精卫辞哀陈烈妇

明 · 陈琏

译文

东海有精卫,衔石填海死。

东海有精卫鸟,衔着石子填海而死。

海枯石复烂,此恨何时已。

海水干枯石头腐烂,这遗恨何时才能了结。

天目山崩王气消,北风夜退钱塘潮。

天目山崩塌王朝气数消散,北风夜间退去了钱塘江潮。

崖山新称行在所,万里兵尘涨九霄。

崖山被新称为皇帝驻跸之所,万里战尘弥漫九天。

南海有烈妇,能守陵母节。

南海有位烈妇,能够坚守如陵母般的节操。

泪血满衣裾,泣与儿决别。

血泪沾满衣襟,哭泣着与儿子诀别。

万古纲常日月明,尔当尽忠吾尽节。

万古纲常如同日月般光明,你当尽忠我当尽节。

黄木湾头风雨来,扶胥海口浪如雷。

黄木湾头风雨袭来,扶胥海口浪声如雷。

此时孤愤同精卫,一堕沧溟竟不回。

此时的孤愤如同精卫一般,一坠入沧溟便再不回头。

沧溟之深有时竭,烈妇之名应不灭。

沧溟之深尚有干竭之时,烈妇的名声却应永世不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精卫辞哀陈烈妇。诗先写东海有精卫、衔石填海死、海枯石复烂、此恨何时已;继而写天目山崩王气消、北风夜退钱塘潮、崖山新称行在所、万里兵尘涨九霄;再写南海有烈妇、能守陵母节、泪血满衣裾、泣与儿决别;然后写万古纲常日月明、尔当尽忠吾尽节;再写黄木湾头风雨来、扶胥海口浪如雷;最后写此时孤愤同精卫、一堕沧溟竟不回、沧溟之深有时竭、烈妇之名应不灭。

逐句解读
「东海有精卫,衔石填海死」——东海有精卫鸟,衔石填海而死。以精卫起兴。

「海枯石复烂,此恨何时已」——海枯石又烂,此恨何时能已。写精卫之恨无穷。

「天目山崩王气消,北风夜退钱塘潮」——天目山崩王气消散,北风夜间退了钱塘潮。写宋朝之亡。

「崖山新称行在所,万里兵尘涨九霄」——崖山新称行在之所,万里兵尘涨至九霄。写宋末之战。

「南海有烈妇,能守陵母节」——南海有烈妇,能守王陵之母的气节。写烈妇之节。

「泪血满衣裾,泣与儿决别」——泪血沾满衣襟,哭泣与儿子诀别。写诀别之惨。

「万古纲常日月明,尔当尽忠吾尽节」——万古纲常如日月明,你当尽忠我尽节。写忠节之誓。

「黄木湾头风雨来,扶胥海口浪如雷」——黄木湾头风雨来临,扶胥海口波浪如雷。写投海之景。

「此时孤愤同精卫,一堕沧溟竟不回」——此时孤愤如同精卫,一堕沧溟竟不回来。写投海之壮。

「沧溟之深有时竭,烈妇之名应不灭」——沧溟之深有时会竭,烈妇之名应当不灭。以名不灭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以精卫起兴:以精卫衔石填海写烈妇投海之壮烈,精卫之恨即烈妇之恨。二是以宋亡写背景:天目山崩、崖山兵尘,以宋亡写烈妇殉国之时代。三是以母子诀别写情:泣与儿诀别,以母子之情写忠节之坚。四是以不灭写永恒:「沧溟之深有时竭,烈妇之名应不灭」以海有竭时名无灭日写烈妇之永恒。

总体评价
此诗哀陈烈妇,"万古纲常日月明,尔当尽忠吾尽节"写忠节之誓最为铿锵,"黄木湾头风雨来,扶胥海口浪如雷"写投海之景最为壮烈,"此时孤愤同精卫,一堕沧溟竟不回"写投海之壮最为决绝,"沧溟之深有时竭,烈妇之名应不灭"收束最为永恒。全诗哀烈妇殉国,格调壮烈中有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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