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台

明 · 陈琏

译文

函关之东形势好,谁筑高台临大道。

函谷关以东地势形胜优越,是谁在大路旁修筑了高台。

鸡声寂寂台久荒,极目平原暗秋草。

鸡鸣声已寂然,高台长久荒废,极目远望平原上秋草暗淡。

昔在七国争雄年,田文好客谁能先。

昔日七国争雄的年代,田文好客谁能比他更领先。

手挥黄金若土苴,珠履门下常三千。

挥手散去黄金如同抛弃土块,穿珠履的门客常有三千人之多。

西入咸阳曾未久,几乎委身雄虎口。

西入咸阳并没有多久,几乎将身躯投入了猛虎之口。

机谋已遂幸东还,狗盗鸡鸣誇益友。

计谋得逞侥幸东归,狗盗鸡鸣之徒倒被夸为益友。

早使文知重贤士,当时不堕嬴秦计。

假使田文早知重用贤士,当时就不会落入嬴秦的计谋。

徒窃狐裘献幸姬,间关出走真儿戏。

白白偷了狐裘献给宠姬,辗转逃出真如儿戏一般。

文但好客能轻财,大义不明良可哀。

田文只是好客能轻视钱财,大义却不明白实在可悲。

岂不见郭槐昔年称国士,燕山便筑黄金台。

难道没见郭隗当年被称为国士,燕山便筑起了黄金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鸡鸣台。诗先写函关之东形势好、谁筑高台临大道、鸡声寂寂台久荒、极目平原暗秋草;继而追忆七国争雄之年、田文好客谁能先、手挥黄金若土苴、珠履门下常三千;再写西入咸阳曾未久、几乎委身雄虎口、机谋已遂幸东还、狗盗鸡鸣夸益友;然后写假设——早使文知重贤士、当时不堕嬴秦计、徒窃狐裘献幸姬、间关出走真儿戏;再写评论——文但好客能轻财、大义不明良可哀;最后以岂不见郭槐昔年称国士、燕山便筑黄金台作结。

逐句解读
「函关之东形势好,谁筑高台临大道」——函关之东形势大好,谁筑了高台面临大道。写鸡鸣台之位置。

「鸡声寂寂台久荒,极目平原暗秋草」——鸡声寂寂台已久荒,极目平原上秋草暗淡。写今日之荒凉。

「昔在七国争雄年,田文好客谁能先」——昔日七国争雄之年,田文好客谁能争先。写孟尝君好客。

「手挥黄金若土苴,珠履门下常三千」——手挥黄金如同土芥,珠履之客门下常有三千。写好客之盛。

「西入咸阳曾未久,几乎委身雄虎口」——西入咸阳未曾多久,几乎委身于虎口之中。写险遭不测。

「机谋已遂幸东还,狗盗鸡鸣夸益友」——机谋已经得逞侥幸东还,狗盗鸡鸣被夸为益友。写脱险之由。

「早使文知重贤士,当时不堕嬴秦计」——假使田文早知重贤士,当时就不会中嬴秦之计。写假设之辞。

「徒窃狐裘献幸姬,间关出走真儿戏」——徒然窃取狐裘献给幸姬,间关出走真是儿戏。写脱险之不取。

「文但好客能轻财,大义不明良可哀」——田文只是好客能轻财,大义不明实在可哀。写批评之辞。

「岂不见郭槐昔年称国士,燕山便筑黄金台」——岂不见郭槐昔年称国士,燕山便筑黄金台。以燕昭王筑台招贤对比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以荒台起兴:鸡鸣台今已荒凉,由此追忆田文之事。二是叙事简练:从好客→入秦→脱险,三言两语概括完整。三是以议入诗:「大义不明良可哀」由叙转议,对孟尝君提出批评。四是对比作结:以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与孟尝君狗盗鸡鸣对比,高下立判。

总体评价
此诗鸡鸣台,"手挥黄金若土苴,珠履门下常三千"写好客之盛最为铺陈,"机谋已遂幸东还,狗盗鸡鸣夸益友"写脱险之巧最为讽切,"文但好客能轻财,大义不明良可哀"写批评之辞最为警醒,"岂不见郭槐昔年称国士,燕山便筑黄金台"收束最为有力。全诗怀古而议,格调犀利中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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