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歌

明 · 陈琏

译文

巍巍泰华山,磐礴奠西方。

巍峨的华山,磅礴雄踞于西方大地。

金精孕灵异,形状非寻常。

禀受西方金精之气孕育灵异,山形绝非寻常可比。

孤高拔地五千仞,三峰秀出北斗傍。

孤高拔地而起五千仞,三座主峰秀出于北斗之旁。

乾坤开辟几万载,但见山色恒苍苍。

天地开辟以来已有几万年,只见山色始终苍翠。

云梯石磴之险不可以径上,仰见铁縆络石生寒光。

云梯石阶之险不可径直而上,仰望只见铁索缠绕山石闪着寒光。

游人扳缘若猿狖,下瞰绝壑魂飞扬。

游人攀援如同猿猴一般,向下俯瞰绝壁深壑令人魂飞魄散。

崄巇历尽至平坦,琳宫贝阙何辉煌。

历经险阻到达平坦之处,宫殿道观何等辉煌壮丽。

金芝瑶草纷莫数,琼林珠树森成行。

金芝瑶草繁多不可胜数,琼林珠树森然排列成行。

水帘千尺捲晴雪,丹灶白日凝玄霜。

千尺水帘如卷起晴日白雪,丹灶在白日里凝结玄霜。

仙风吹下玉井莲,花瓣岂止十丈长。

仙风吹落玉井中的莲花,花瓣何止十丈之长。

世人见之不敢拾,但觉满地生天香。

世人见到不敢拾取,只觉得满地生出天界奇香。

吁嗟乎,泰华之胜有如此,况遇异人过后名逾彰。

唉,华山的胜景竟如此壮观,何况遇到异人之后名声更加彰显。

昔闻十六仙,餐霞当糇粮。

从前听说十六位仙人,以餐食朝霞当作干粮。

一朝功成游碧落,祥鸾瑞鸐同翱翔。

一旦修成仙道遨游天界,与祥鸾瑞鹤一同翱翔。

复闻希夷公,高卧白石床。

又听说陈抟老祖,高卧在白石床上。

紫泥丹诏徵不起,幽梦直要追羲黄。

皇帝下紫泥丹诏征召都不肯出山,幽远的梦境直要追慕伏羲黄帝之世。

至今遗迹宛然在,岁月已远亭台荒。

至今遗迹依然宛然存在,但岁月久远亭台已经荒废。

我从关东来,见山喜欲狂。

我从关东而来,见到华山喜不自禁几欲发狂。

淩晨登绝顶,举目天茫茫。

清晨登上绝顶,举目远望天地苍茫。

诸山平地若培嵝,齐州九点犹豪芒。

其余诸山在平地上如同小土丘,齐州九点烟尘不过如同毫芒。

蓬莱云气恒在目,王京千里遥相望。

蓬莱仙山的云气常在眼前,千里之外的仙都遥遥相望。

欲招瀛州仙,同此乐徜徉。

想要招来瀛洲仙人,一同在此逍遥徜徉。

雕盘擘麟脯,玉斝分琼浆。

雕盘中剖开麒麟肉脯,玉杯中分饮琼浆玉液。

双吹紫鸾笙,乘风游帝傍。

双双吹奏紫鸾笙,乘风遨游在天帝之旁。

愿将万寿献天子,永令四海歌时康。

愿将万寿奉献给天子,永使天下四海歌颂时世安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行体长篇,以华山为题,极写华山之雄奇险峻,兼及道教仙人与历史遗迹,末段抒发登临之感并献寿天子。华山为五岳之西岳,素有"奇险天下第一"之称,诗人从地理形势、攀援之险、山巅之景、仙道传说、登顶远眺等多个层面展开书写,气魄雄大,想象瑰丽。

逐句解读
「巍巍泰华山,磐礴奠西方」——巍峨的华山,磅礴雄踞于西方。

「泰华」即太华,华山的别称。

「金精孕灵异,形状非寻常」——华山禀西方金精之气孕育灵异,山形绝非寻常可比。

「孤高拔地五千仞,三峰秀出北斗傍」——孤高拔地而起五千仞,三座主峰秀出北斗之旁。

「乾坤开辟几万载,但见山色恒苍苍」——天地开辟以来已经几万年,只见山色始终苍翠。

「云梯石磴之险不可以径上,仰见铁縆络石生寒光」——云梯石阶之险不可直上,仰望只见铁索缠绕山石泛着寒光。

「游人扳缘若猿狖,下瞰绝壑魂飞扬」——游人攀援如同猿猴,向下俯瞰绝壁深壑令人魂飞魄散。

「崄巇历尽至平坦,琳宫贝阙何辉煌」——历经险阻到达平坦处,宫殿道观何等辉煌。

「金芝瑶草纷莫数,琼林珠树森成行」——金芝瑶草繁多不可胜数,琼林珠树森然成行。

「水帘千尺捲晴雪,丹灶白日凝玄霜」——千尺水帘如卷起晴日白雪,丹灶在白日凝结玄霜。

「仙风吹下玉井莲,花瓣岂止十丈长」——仙风吹下玉井中的莲花,花瓣何止十丈之长。

「世人见之不敢拾,但觉满地生天香」——世人见到不敢拾取,只觉得满地生出天界奇香。

「吁嗟乎,泰华之胜有如此,况遇异人过后名逾彰」——唉,华山的胜景竟有如此壮观,何况遇到异人之后名声更加彰显。

「昔闻十六仙,餐霞当糇粮」——从前听说十六位仙人,以餐食朝霞当作干粮。

「一朝功成游碧落,祥鸾瑞鸐同翱翔」——一旦修成仙道遨游碧落,与祥鸾瑞鹤一同翱翔。

「复闻希夷公,高卧白石床」——又听说陈抟老祖,高卧于白石床上。

「紫泥丹诏徵不起,幽梦直要追羲黄」——皇帝紫泥丹诏征召不出,幽远的梦境直要追慕伏羲黄帝之世。

「至今遗迹宛然在,岁月已远亭台荒」——至今遗迹依然宛然存在,但岁月已远亭台荒废。

「我从关东来,见山喜欲狂」——我从关东而来,见到华山喜不自胜几欲发狂。

「淩晨登绝顶,举目天茫茫」——清晨登上绝顶,举目望去天地苍茫。

「诸山平地若培嵝,齐州九点犹豪芒」——其他山峰在平地上如同小土丘,齐州九点烟尘不过如毫芒。

「蓬莱云气恒在目,王京千里遥相望」——蓬莱仙山的云气常在眼前,千里之外的仙都遥遥相望。

「欲招瀛州仙,同此乐徜徉」——想要招来瀛洲仙人,一同在此逍遥徜徉。

「雕盘擘麟脯,玉斝分琼浆」——雕盘中剖开麒麟肉脯,玉杯中分饮琼浆玉液。

「双吹紫鸾笙,乘风游帝傍」——双双吹奏紫鸾笙,乘风遨游于天帝之旁。

「愿将万寿献天子,永令四海歌时康」——愿将万寿奉献给天子,永使四海歌颂时世安康。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远及近、由外入内、由实到虚的层递结构。开篇以「金精孕灵异」赋予华山道教色彩,继而以「孤高拔地五千仞」的夸张和「铁縆络石生寒光」的细节描写山势之险,再用「游人扳缘若猿狖」的比喻和「魂飞扬」的夸张写行人之惧,三者结合极写华山之险绝。中间转入仙道传说,以「十六仙」「陈抟」两则典故扩展时空维度。

「水帘千尺捲晴雪」以雪喻瀑,动静结合;

「花瓣岂止十丈长」极言其大,带有浪漫主义色彩。末段登顶远眺,「诸山若培嵝」化用《孟子》「泰山之于丘垤」之意,以对比手法凸显华山之高。结尾从仙游之想转入祝圣之辞,是台阁体诗的典型收束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雄伟,笔力豪放,是陈琏歌行体中的代表之作。诗人以丰富的想象力和雄健的笔力,将华山之险、仙道之奇、登临之壮融为一体,既有李白的豪放气格,又有明代台阁体的典重风度。写险处令人屏息,写仙处引人遐思,写登顶处令人心胸开阔,层次分明,张弛有度。末尾祝圣虽为应制之笔,但与前文仙游之想自然衔接,不显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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