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岳鄂王像

明 · 陈琏

译文

虎头将军面如玉,手执麟经衣戎服。

虎头将军面容如玉,手执春秋身穿戎装。

生绡一幅几百年,神采光荧射人目。

一幅生绢画像历经几百年,神采光华闪耀照射人眼。

忆昔南渡谁谋臣,中兴之将推何人。

回想当年南渡时谁是谋臣,中兴的名将推举谁人。

将军奉诏总戎律,壮志誓拟清中原。

将军奉旨统领军务,壮志誓要收复中原。

义旗所经民安堵,丈八蛇矛马如虎。

义旗所到之处百姓安居,手持丈八蛇矛战马如虎。

钢刀斫胫拐子空,千里惊奔逐狂虏。

钢刀砍断敌腿拐子马落空,千里惊奔追逐疯狂的敌人。

偃城城边飞战尘,三军胜气腾如云。

偃城城边飞扬起战尘,三军的胜利气势腾升如云。

朱仙镇上势方锐,指日可平戎虏群。

在朱仙镇上锐气正盛,指日可待平定敌寇。

捷书才奏遭谗口,赐环竟殒奸人手。

捷报刚刚奏上就遭到谗言,赐还竟然丧命于奸人之手。

五国城头日色昏,金人相酌平安酒。

五国城头日色昏暗,金人相互举杯庆贺太平。

百战经营一旦空,惟馀史册表孤忠。

百战经营的一切一旦化为空,只有史册上表彰他的一片孤忠。

焚香再拜睹遗像,古庙飒飒生悲风。

焚香再拜瞻仰遗像,古庙中飒飒吹起悲凉的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观岳飞画像有感。诗先写画像之神采——虎头将军面如玉、手执麟经、神光射目;继而回忆南渡之时岳飞之壮志——奉诏总戎、誓清中原;再写其战绩——义旗所经民安堵、蛇矛马如虎、钢刀斫胫、千里逐虏;然后写郾城之胜、朱仙镇之势;再写遭谗赐死之悲剧——捷书才奏遭谗口、赐环殒于奸人手、五国城头日色昏;最后以百战经营一旦空、焚香再拜、古庙悲风作结。

逐句解读
「虎头将军面如玉,手执麟经衣戎服」——虎头将军面如美玉,手执麟经身着戎装。写画像之貌,麟经即春秋。

「生绡一幅几百年,神采光荧射人目」——一幅生绡经历几百年,神采光荧照人眼目。写画像之古与神。

「忆昔南渡谁谋臣,中兴之将推何人」——回忆南渡之时谁是谋臣,中兴之将推崇何人。设问引出岳飞。

「将军奉诏总戎律,壮志誓拟清中原」——将军奉诏总领军事,壮志发誓要清复中原。写岳飞之志。

「义旗所经民安堵,丈八蛇矛马如虎」——义旗所到之处百姓安居,丈八蛇矛战马如虎。写岳家军之威。

「钢刀斫胫拐子空,千里惊奔逐狂虏」——钢刀砍断拐子马的腿,千里惊奔追逐狂妄之敌。拐子马为金兵铁骑。

「偃城城边飞战尘,三军胜气腾如云」——郾城城边飞起战尘,三军胜利之气腾如云。写郾城大捷。

「朱仙镇上势方锐,指日可平戎虏群」——朱仙镇上气势正锐利,指日可以平定敌虏。写朱仙镇之胜。

「捷书才奏遭谗口,赐环竟殒奸人手」——捷报刚奏上就遭谗言,赐环竟然死于奸人之手。写岳飞之冤。

「五国城头日色昏,金人相酌平安酒」——五国城头日色昏暗,金人互相举杯饮平安酒。写岳飞死而金人安。

「百战经营一旦空,惟馀史册表孤忠」——百战经营一旦成空,只余史册表彰孤忠。写功业成空。

「焚香再拜睹遗像,古庙飒飒生悲风」——焚香再拜瞻仰遗像,古庙中飒飒生出悲风。以悲风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清晰:从奉诏出征→郾城大捷→朱仙镇→遭谗赐死,叙事完整而有气势。二是对比强烈:朱仙镇指日可平与赐环殒于奸手对比,功业与冤死对比,令人扼腕。三是以景写情:「古庙飒飒生悲风」以悲风写悲情,情景交融。四是以小写大:通过画像这一小载体,写岳飞一生之大忠大冤。

总体评价
此诗观岳飞像,"义旗所经民安堵,丈八蛇矛马如虎"写军威最为壮烈,"捷书才奏遭谗口,赐环竟殒奸人手"写冤死最为痛惜,"百战经营一旦空,惟馀史册表孤忠"写忠义最为沉痛,"古庙飒飒生悲风"收束最为凄凉。全诗以画像写忠冤,气势悲壮,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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