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冢
明 · 陈琏
译文
鸿门宴方酣,貔虎眼中睡。
鸿门宴上正酣饮之际,猛将们却在眼中沉睡。
沛公脱身遁,楚计已先懈。
沛公趁机脱身逃走,楚国的计谋已经先松懈了。
徒然咍竖子,玉斗风前碎。
徒然怒骂那小子,玉斗在风前被击碎。
曲逆六出奇,喜已中机会。
陈平六出奇计,暗喜已经抓住了机会。
乞身遽先归,疾势日危殆。
请求辞官急忙先归去,病情一天天危重。
自恨失沛公,纵死恨犹在。
自己悔恨放走了沛公,纵然死去遗恨犹在。
古冢彭城南,阅历经几代。
古老的坟冢在彭城之南,经历了几代人的岁月。
宝剑閟泉扃,夜夜发光怪。
宝剑深埋在墓门之下,夜夜发出奇异的光芒。
妖胡来睥睨,盗取恣一快。
奸邪之徒来觊觎,盗取宝物恣意痛快。
厚葬古所讥,斯足为鉴戒。
厚葬是古人所讥讽的,这足以作为鉴戒。
峨峨戏马台,适与兹冢对。
高耸的戏马台,恰好与这座坟冢相对。
我来闲登临,怀古增慷慨。
我闲暇时来登临此处,怀古之情更增添慷慨。
英魂不可招,又乏椒浆酹。
英魂已经无法招回,又缺少椒酒来祭奠。
长歌下山去,悲风起松桧。
唱着长歌下山而去,悲凉的风从松柏间刮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范增冢。诗先写鸿门宴酣、貔虎眼中睡、沛公脱身遁、楚计已先懈;继而写范增徒然怒斥竖子、碎玉斗于风前;再写陈平六出奇计、已中机会;然后写范增乞身先归、疾势日危殆、自恨失沛公纵死恨犹在;再写古冢彭城南历经几代、宝剑閟泉扃夜夜发光怪;然后写妖胡盗墓恣一快、厚葬古所讥斯足为鉴戒;再写峨峨戏马台适与此冢对;最后写自己闲登临怀古增慷慨、英魂不可招又乏椒浆酹、长歌下山去悲风起松桧。
逐句解读
「鸿门宴方酣,貔虎眼中睡」——鸿门宴正酣之际,猛将们却在眼中打瞌睡。写鸿门宴之松懈。
「沛公脱身遁,楚计已先懈」——沛公脱身逃遁,楚计已经先懈怠。写刘邦之脱。
「徒然咍竖子,玉斗风前碎」——徒然嗤笑竖子不足与谋,玉斗在风前击碎。写范增之怒。
「曲逆六出奇,喜已中机会」——曲逆侯陈平六出奇计,欣喜已中机会。写陈平之谋。
「乞身遽先归,疾势日危殆」——请求辞职急忙先归,病情日益危殆。写范增之去。
「自恨失沛公,纵死恨犹在」——自恨放走了沛公,纵然死去遗恨犹在。写范增之憾。
「古冢彭城南,阅历经几代」——古冢在彭城之南,阅历已经历几代。写范增冢。
「宝剑閟泉扃,夜夜发光怪」——宝剑封闭于墓中,夜夜发出光怪之象。写冢之异。
「妖胡来睥睨,盗取恣一快」——妖胡来此窥伺,盗取墓中宝物恣意痛快。写盗墓之事。
「厚葬古所讥,斯足为鉴戒」——厚葬为古人所讥,此事足以作为鉴戒。以鉴戒发议。
「峨峨戏马台,适与兹冢对」——峨峨戏马台,恰好与此冢相对。写冢之邻近。
「我来闲登临,怀古增慷慨」——我来闲登临此地,怀古之情增添慷慨。写登临之感。
「英魂不可招,又乏椒浆酹」——英魂不可招回,又缺乏椒浆来祭奠。写无法祭奠之憾。
「长歌下山去,悲风起松桧」——长歌下山而去,悲风从松桧间刮起。以悲风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精炼:鸿门宴、碎玉斗、陈平奇计、范增归去,楚汉之争关键节点一一呈现。二是以议入诗:「厚葬古所讥,斯足为鉴戒」由叙事转为议论,以盗墓之事引出厚葬之戒。三是以景结情:「悲风起松桧」以松桧悲风写怀古之悲,情景交融。四是以恨贯之:范增"纵死恨犹在",自己"怀古增慷慨",古今之恨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范增冢,"鸿门宴方酣,貔虎眼中睡"写鸿门之失最为精警,"徒然咍竖子,玉斗风前碎"写范增之怒最为传神,"自恨失沛公,纵死恨犹在"写范增之憾最为深切,"长歌下山去,悲风起松桧"收束最为悲壮。全诗怀古悲慨,格调沉郁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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