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崇文阁

明 · 陈琏

译文

崇巍乎高哉,崇文之阁兮,吾不知其几百尺。突兀直倚苍冥中,雕檐高飞近晓日。

多么崇高巍峨啊崇文阁,我不知它有几百尺高。突兀地直插苍穹之中,雕花檐角高飞接近晨日。

琼窗洞启来清风,前瞻兮帝阙,下顾兮辟雍。京畿郁兮千里,五云近兮九重。

琼窗大开迎来清风,前瞻是帝王宫阙,下看是辟雍学宫。京畿繁华绵延千里,五色祥云近在九重天。

太行西来兮迤逦,居庸北拱兮巃嵷。峰峦远近共环峙,削出朵朵金芙蓉。

太行山从西面蜿蜒而来,居庸关从北面拱卫巍峨。远近峰峦共同环峙,如同削出的朵朵金色芙蓉。

是中奇胜甲天下,何况此地名儒宗。图书浩瀚纷莫数,文光夜吐犹晴虹。

此地奇胜甲于天下,何况此地名为儒宗之地。图书浩瀚繁多无法计数,文光夜吐如同晴日彩虹。

汉家天禄不可以复见,幸喜斯阁之高崇。值校文之多暇,日徙倚而从容。

汉家天禄阁不能再见到,幸好此阁如此高崇。正值校勘文献多有闲暇,每日从容徘徊。

爱扶舆磅礴之奇秀兮,呼吸尽使归心胸。阑乾笑拍飞鸟上,豪气不减陈元龙。

喜爱天地间磅礴的奇秀之气,呼吸之间尽收心胸。笑着拍打栏杆飞鸟之上,豪气不亚于陈登。

俯视十二衢,车马尘濛濛。欲招太白老,更约东坡翁。

俯视十二条大街,车马尘土濛濛。想招来太白老人,再约上东坡翁。

葡萄酒倾玛瑙瓮,日醉三百玻璃钟。人间亦自有胜境,何必飞度扶桑东。

把葡萄酒倒入玛瑙瓮中,每天醉饮三百玻璃杯。人间也有这样的胜境,何必飞渡到扶桑以东去求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写登崇文阁所见之壮阔景象与豪迈情怀。崇文阁为京城藏书之所,诗人登阁远眺,先写阁之高耸入云、雕檐琼窗;再写前瞻帝阙、下顾辟雍、京畿千里、五云九重;继而写太行居庸之山势、峰峦金芙蓉之奇胜;然后写图书浩瀚、文光夜吐;最后写校文之暇、登临之趣、俯视尘世、欲招太白东坡共饮之豪情。

逐句解读
「崇巍乎高哉,崇文之阁兮,吾不知其几百尺」——多么崇高巍峨啊,崇文阁,我不知它有几百尺高。以感叹起笔,极写阁之高。

「突兀直倚苍冥中,雕檐高飞近晓日」——突兀地直插苍穹之中,雕花的檐角高飞接近晨日。写阁之高耸入云。

「琼窗洞启来清风,前瞻兮帝阙,下顾兮辟雍」——琼窗大开迎来清风,前瞻是帝王宫阙,下看是辟雍学宫。写阁上视野之广。

「京畿郁兮千里,五云近兮九重」——京畿繁华绵延千里,五色祥云近在九重天。写京城之壮阔。

「太行西来兮迤逦,居庸北拱兮巃嵷」——太行山从西面蜿蜒而来,居庸关从北面拱卫巍峨。写四围山势之壮。

「峰峦远近共环峙,削出朵朵金芙蓉」——远近峰峦共同环峙,如同削出的朵朵金色芙蓉。写山势之美。

「是中奇胜甲天下,何况此地名儒宗」——此地奇胜甲于天下,何况此地名为儒宗之地。写崇文阁地位之重。

「图书浩瀚纷莫数,文光夜吐犹晴虹」——图书浩瀚繁多无法计数,文光夜吐如同晴日彩虹。写藏书之富与文光之盛。

「汉家天禄不可以复见,幸喜斯阁之高崇」——汉家天禄阁不能再见到,幸好此阁如此高崇。以天禄阁类比崇文阁。

「值校文之多暇,日徙倚而从容」——正值校勘文献多有闲暇,每日从容徘徊。写日常登阁之闲。

「爱扶舆磅礴之奇秀兮,呼吸尽使归心胸」——喜爱天地间磅礴的奇秀之气,呼吸之间尽收心胸。写登阁之感怀。

「阑乾笑拍飞鸟上,豪气不减陈元龙」——笑着拍打栏杆飞鸟之上,豪气不亚于陈元龙。陈元龙即陈登,以豪气自比。

「俯视十二衢,车马尘濛濛」——俯视十二条大街,车马尘土濛濛。写俯瞰尘世之景。

「欲招太白老,更约东坡翁」——想招来太白老人,再约上东坡翁。以李白苏轼为精神同道。

「葡萄酒倾玛瑙瓮,日醉三百玻璃钟」——把葡萄酒倒入玛瑙瓮中,每天醉饮三百玻璃杯。写豪饮之兴。

「人间亦自有胜境,何必飞度扶桑东」——人间也有这样的胜境,何必飞渡到扶桑以东去求仙。以人间胜境否定求仙,收束旷达。

艺术手法
一是骚体入诗:诗中多用「兮」字,兼有骚体韵味,气韵流畅。二是空间铺展:自阁顶→帝阙→辟雍→京畿→太行→居庸→峰峦,由近及远,由高及低,空间感极强。三是以古自比:陈元龙之豪气、太白东坡之旷达,以古人写己怀。四是虚实结合:阁上实景与太白东坡之想、扶桑仙界之否定,虚实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诗登崇文阁,"突兀直倚苍冥中,雕檐高飞近晓日"写阁高最为壮伟,"峰峦远近共环峙,削出朵朵金芙蓉"写山势最为奇丽,"阑乾笑拍飞鸟上,豪气不减陈元龙"写豪气最为磅礴,"人间亦自有胜境,何必飞度扶桑东"收束最为旷达。全诗以登阁写壮怀,格调雄豪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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