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余淮南

明 · 陈琏

译文

安庆城,何其长。

安庆城啊,多么绵长。

城北山兀兀,城南水汤汤。

城北山峰高耸突兀,城南江水浩浩荡荡。

下流带闽浙,上流襟江湘。

下游连接闽浙,上游控扼江湘。

余侯昔日守此邦,遭时孔艰多陆梁。

余侯当年镇守此地,遭遇时局极为艰难,多有跳梁之辈。

群凶倡乱陷淮楚,贼锋远来谁敢当。

群凶作乱攻陷淮楚,贼兵锋芒远来谁能抵挡。

余侯仗义思报效,日夜并力修城隍。

余侯仗义思报效国家,日夜竭力修缮城池。

许国何曾顾家室,奋刀直欲歼豺狼。

以身许国何曾顾及家室,挥刀直想歼灭豺狼。

手提精兵才半万,身作藩维蔽一方。

手中精兵不过五千,以身作为屏障庇护一方。

屡陈忠义激将士,闲引诸生升讲堂。

屡次陈述忠义激励将士,又引导诸生登上讲堂。

人人思奋不携贰,奈时不支良可伤。

人人思奋毫无二心,无奈时势不支实在可伤。

贼围四面势愈亟,扶病裹创赴敌场。

贼兵四面围困形势越发紧急,他扶病裹伤奔赴战场。

檄书不通外无援,困守孤城经七霜。

檄文不通外面没有援兵,困守孤城历经七个寒霜。

阖门节义古来少,应为世道扶纲常。

全家节义自古少见,应当为世道扶正纲常。

圣朝有诏重褒美,复敕立庙长淮傍。

圣朝下诏重重褒奖,又下令在长淮之畔建立祠庙。

睢阳淮南与浔阳,千秋万古同流芳。

睢阳、淮南与浔阳的忠烈,千秋万古一同流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哀悼元末守安庆殉国的余淮南。诗先写安庆城之地势险要——城北山兀、城南水汤、下流带闽浙、上流襟江湘;继而写余侯守城、群凶倡乱、仗义报国、修城练兵;再写精兵半万、藩维一方、激将士升讲堂;然后写围城愈急、扶病赴敌、檄书不通、困守七霜;最后以阖门节义、诏褒立庙、与睢阳浔阳同流芳作结。

逐句解读
「安庆城,何其长」——安庆城,多么绵长。起笔以城的绵长写城之坚固。

「城北山兀兀,城南水汤汤」——城北山峰高耸,城南江水浩荡。写安庆之地理。

「下流带闽浙,上流襟江湘」——下游连接闽浙,上游襟带江湘。写安庆之战略位置。

「余侯昔日守此邦,遭时孔艰多陆梁」——余侯昔日守卫此邦,遭遇时局极其艰难,多有不法之徒。陆梁指跳梁跋扈。

「群凶倡乱陷淮楚,贼锋远来谁敢当」——群凶倡乱攻陷淮楚之地,贼军锋芒远来谁敢抵挡。

「余侯仗义思报效,日夜并力修城隍」——余侯仗义思报效国家,日夜并力修筑城防。

「许国何曾顾家室,奋刀直欲歼豺狼」——许身国家何曾顾念家室,奋刀直欲歼灭豺狼。

「手提精兵才半万,身作藩维蔽一方」——手下精兵才半万人,自身作为屏障庇护一方。

「屡陈忠义激将士,闲引诸生升讲堂」——屡次陈说忠义激励将士,闲暇时引诸生升堂讲学。文武并重。

「人人思奋不携贰,奈时不支良可伤」——人人都思奋不顾无二心,奈何时势不支确实可伤。

「贼围四面势愈亟,扶病裹创赴敌场」——贼军四面围困形势愈发紧急,扶病裹伤奔赴战场。

「檄书不通外无援,困守孤城经七霜」——檄书不通外面没有援军,困守孤城经过七个霜秋。七霜即七年。

「阖门节义古来少,应为世道扶纲常」——全家节义自古少有,应当为世道扶持纲常。

「圣朝有诏重褒美,复敕立庙长淮傍」——圣朝下诏重加褒美,又敕令在长淮旁立庙。

「睢阳淮南与浔阳,千秋万古同流芳」——睢阳张巡、淮南余侯与浔阳李侯,千秋万古同留芳名。以三地忠臣并列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铺叙战况:从贼军来犯→余侯守城→围城困守→壮烈殉国→诏褒立庙,叙事完整而有气势。二是以短句起势:「安庆城,何其长」以三字短句起笔,节奏急促。三是以古并提:末以睢阳张巡、浔阳李侯与余侯并提,以古衬今,忠义一脉相承。四是文武并写:「屡陈忠义激将士,闲引诸生升讲堂」既写武功又写文教,人物形象丰满。

总体评价
此诗哀余淮南,"许国何曾顾家室,奋刀直欲歼豺狼"写忠义最为壮烈,"扶病裹创赴敌场"写殉国最为惨烈,"阖门节义古来少,应为世道扶纲常"写节义最为崇高,"睢阳淮南与浔阳,千秋万古同流芳"收束最为壮美。全诗以歌行体写忠烈之事,气势悲壮,可歌可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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