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李江州
明 · 陈琏
译文
元纲告衅天柱倾,太白夜夜摇光晶。
元朝法纪败坏天柱倾覆,太白星夜夜摇动着光芒。
陈胜之徒起相继,首陷颍蔡次鄂荆。
如同陈胜一样的人相继起义,首先攻陷颍州蔡州其次鄂州荆州。
浩浩妖氛塞天地,不意来薄浔阳城。
浩浩荡荡的妖氛充斥天地,不料来逼近浔阳城。
浔阳江淮一保障,李侯忠义能支撑。
浔阳是江淮一带的保障,李侯凭忠义之心能够支撑。
完城练卒矢杀贼,君臣义重视死轻。
守卫城池操练士卒誓杀贼寇,君臣大义看得比死还重。
十万红巾夜飞渡,晓觇山前皆贼营。
十万红巾军夜间飞渡而来,天亮时瞭望山前全是贼军营帐。
羽书沉沉烽火急,霜露肃肃边笳鸣。
军书沉重烽火急迫,霜露肃杀边塞笳声鸣响。
挺身大小百馀战,斩刈无算贼胆惊。
挺身而出经历大小百余战,斩杀敌人无数令贼寇胆寒。
鼓鼙无声日光薄,阴风西来膏血腥。
战鼓无声日光暗淡,阴风从西而来带着血腥之气。
奈何中外失救援,皇天后土呼不应。
怎奈内外都失去了救援,呼告皇天后土也没有回应。
挥戈跃马决一战,临终骂贼口不停。
挥戈跃马决死一战,临终骂贼口不停歇。
英英烈气排山岳,落落芳名照汗青。
英烈之气排山倒海,光辉的芳名照耀史册。
人生自古谁不死,侯今虽死犹如生。
人生自古谁无死,李侯如今虽然死去却如同还活着。
我来泊舟谒祠下,奠以寒泉荐菊英。
我来停泊船只拜谒祠堂之下,用寒泉和菊花来祭奠。
坐招五老歌楚些,山光水色含馀情。
坐下来招来五老山神唱起楚辞挽歌,山光水色中蕴含着余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哀悼元末守浔阳城殉国的李江州。诗先写元纲崩坏、天下大乱;继而写浔阳被围、李侯忠义支撑;再写红巾渡江、战况惨烈;然后写李侯大小百战、斩刈无数;再写中外无援、壮烈殉国;最后写英气排山岳、芳名照汗青,并以泊舟谒祠作结。全诗气势悲壮,以歌行体写忠烈之事,可歌可泣。
逐句解读
「元纲告衅天柱倾,太白夜夜摇光晶」——元朝纲纪告变天柱倾覆,太白星夜夜摇动光芒。写元末天下大乱之兆。
「陈胜之徒起相继,首陷颍蔡次鄂荆」——陈胜一类的人相继起事,首先攻陷颍州蔡州其次鄂州荆州。写起义军蔓延之势。
「浩浩妖氛塞天地,不意来薄浔阳城」——浩荡的妖氛充斥天地,不料逼近了浔阳城。写战火延及浔阳。
「浔阳江淮一保障,李侯忠义能支撑」——浔阳是江淮之间的一道屏障,李侯凭忠义能够支撑。写浔阳之重要与李侯之忠义。
「完城练卒矢杀贼,君臣义重视死轻」——保全城池训练士卒发誓杀贼,君臣之义为重视死为轻。写守城之决心。
「十万红巾夜飞渡,晓觇山前皆贼营」——十万红巾军夜间飞渡,天亮时看到山前都是贼军营寨。写敌军之众。
「羽书沉沉烽火急,霜露肃肃边笳鸣」——羽书沉沉传来烽火紧急,霜露肃肃中边地笳声鸣响。写军情之急。
「挺身大小百馀战,斩刈无算贼胆惊」——挺身而出大小百余战,斩杀无数贼军胆寒。写李侯之战绩。
「鼓鼙无声日光薄,阴风西来膏血腥」——鼓声不再日光暗淡,阴风从西面吹来带着血腥。写战况之惨烈。
「奈何中外失救援,皇天后土呼不应」——怎奈内外都失去了救援,呼喊皇天后土也不应答。写孤立无援。
「挥戈跃马决一战,临终骂贼口不停」——挥戈跃马决一死战,临终时骂贼口不停歇。写壮烈殉国。
「英英烈气排山岳,落落芳名照汗青」——英英烈气排山倒岳,落落芳名照耀史册。写英名永垂。
「人生自古谁不死,侯今虽死犹如生」——人生自古谁无死,李侯今日虽死却如活着。写虽死犹生。
「我来泊舟谒祠下,奠以寒泉荐菊英」——我停船拜谒祠下,以寒泉和菊花祭奠。写谒祠祭奠。
「坐招五老歌楚些,山光水色含馀情」——坐招五老山神唱楚歌招魂,山光水色中蕴含余情。以招魂作结,哀思无尽。
艺术手法
一是铺叙战况:从元纲崩坏到城陷殉国,全诗以时间线铺叙战况,叙事清晰而气势磅礴。二是声色并写:「羽书沉沉烽火急」写军情之声,「阴风西来膏血腥」写战场之味,「鼓鼙无声日光薄」写战况之色,多感官交织。三是以古喻今:「陈胜之徒」以秦末陈胜喻元末起义,「楚些」以楚辞招魂喻祭奠,古今映照。四是叙议结合:前叙事后议论,「英英烈气排山岳,落落芳名照汗青」由叙转议,升华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哀李江州,"完城练卒矢杀贼,君臣义重视死轻"写忠义最为壮烈,"挥戈跃马决一战,临终骂贼口不停"写殉国最为壮烈,"英英烈气排山岳,落落芳名照汗青"写英名最为崇高,"坐招五老歌楚些,山光水色含馀情"收束最为哀婉。全诗以歌行体写忠烈之事,气势悲壮,可歌可泣,是陈琏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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