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行

明 · 陈履

译文

行路难,漫天风雪春犹寒。

行路艰难啊,漫天风雪春天仍然寒冷。

漕河挽舟日复日,侵肌彻骨心为酸。

在运河拉船日复一日,寒气侵入肌肤直透骨髓,心中酸楚。

高樯长缆拽不上,北望平堤倍惆怅。

高高的桅杆长长的缆绳拉不动,北望平坦的堤岸倍加惆怅。

千艘万舰争趣先,载道奔忙俱少壮。

千艘万舰争相前行,满路奔忙的都是少壮之人。

独怜老仆年最高,冲寒不任终朝劳。

唯独怜悯这老仆年纪最大,冒着严寒承受不了一整天的劳苦。

冰消泥泞没双脚,脚板惨裂如婴刀。

冰雪消融泥泞没过双脚,脚板惨烈裂开如同被刀割。

舟行百里日未暮,寒威栗烈中心怖。

船行百里太阳还未落山,严寒凛冽心中恐惧。

人生苦乐会有期,老怀难向青山诉。

人生的苦乐自有定数,老迈的心怀难以向青山诉说。

行年六十还有奇,齿牙半落发已稀。

年纪已过六十还有余,牙齿半落头发已经稀疏。

主人厚恩耻不报,效身犬马应忘疲。

主人的厚恩耻于不报,效犬马之劳自应忘却疲惫。

独羡舟中美少年,庖厨不窥但坐啸。

唯独羡慕船中的美少年,不进厨房只坐而长啸。

重襦复袜日饱餐,得侍君前恣窈窕。

穿着厚衣重袜日日饱餐,得以侍奉主人面前恣意风流。

吁嗟岁月不我留,韶光暗逐黄河流。

唉岁月不肯为我停留,美好的时光暗中随黄河流去。

旧时髫龄万千辈,此日相看俱白头。

旧时童年的万千同伴,今日相看都已白头。

白头皮肉那足惜,自入衰年少筋力。

白头的皮肉哪里值得可惜,只是自从进入衰年就少了筋力。

少年好学挽舟行,莫到老来行不得。

少年们好好学着拉船前行吧,不要等到老来就走不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老仆行。老仆行之作,以行路难漫天风雪春犹寒写行路艰难漫天风雪春日犹寒,以漕河挽舟日复日侵肌彻骨心为酸写在漕河拉船日复一日侵肌彻骨心中酸楚,以高樯长缆拽不上北望平堤倍惆怅写高樯长缆拽拉不上北望平堤加倍惆怅,以千艘万舰争趣先载道奔忙俱少壮写千艘万舰争着趋先满路奔忙都是少壮,以独怜老仆年最高冲寒不任终朝劳写独怜老仆年纪最高冲寒不能胜任终朝劳作,以冰消泥泞没双脚脚板惨裂如婴刀写冰消泥泞没过双脚脚板惨裂如同被刀割,以舟行百里日未暮寒威栗烈中心怖写舟行百里日还未暮寒威栗烈心中怖惧,以人生苦乐会有期老怀难向青山诉写人生苦乐自会有期老怀难以向青山诉说,以行年六十还有奇齿牙半落发已稀写行年六十还有余岁齿牙半落头发已稀,以主人厚恩耻不报效身犬马应忘疲写主人厚恩耻于不报效身如犬马应当忘疲,以独羡舟中美年少庖厨不窥但坐啸写独羡舟中美少庖厨不看只管坐啸,以重襦复袜日饱餐得侍君前恣窈窕写重襦复袜每日饱餐得以侍君之前恣意窈窕,以吁嗟岁月不我留韶光暗逐黄河流写吁嗟岁月不为我停留韶光暗暗追逐黄河流水,以旧时髫龄万千辈此日相看俱白头写旧时髫龄万千同辈此日相看俱已白头,以白头皮肉那足惜自入衰年少筋力写白头皮肉哪里值得可惜自从入了衰少年少筋力,以少年好学挽舟行莫到老来行不得收束写少年好好学着拉船行路莫到老来行不得。

逐句解读
「行路难,漫天风雪春犹寒」——行路艰难,漫天风雪春日犹寒。

「漕河挽舟日复日,侵肌彻骨心为酸」——在漕河拉船日复一日,侵肌彻骨心中酸楚。

「高樯长缆拽不上,北望平堤倍惆怅」——高樯长缆拽拉不上,北望平堤加倍惆怅。

「千艘万舰争趣先,载道奔忙俱少壮」——千艘万舰争着趋先,满路奔忙都是少壮。

「独怜老仆年最高,冲寒不任终朝劳」——独怜老仆年纪最高,冲寒不能胜任终朝劳作。

「冰消泥泞没双脚,脚板惨裂如婴刀」——冰消泥泞没过双脚,脚板惨裂如同被刀割。

「舟行百里日未暮,寒威栗烈中心怖」——舟行百里日还未暮,寒威栗烈心中怖惧。

「人生苦乐会有期,老怀难向青山诉」——人生苦乐自会有期,老怀难以向青山诉说。

「行年六十还有奇,齿牙半落发已稀」——行年六十还有余岁,齿牙半落头发已稀。

「主人厚恩耻不报,效身犬马应忘疲」——主人厚恩耻于不报,效身如犬马应当忘疲。

「独羡舟中美年少,庖厨不窥但坐啸」——独羡舟中美少,庖厨不看只管坐啸。

「重襦复袜日饱餐,得侍君前恣窈窕」——重襦复袜每日饱餐,得以侍君之前恣意窈窕。

「吁嗟岁月不我留,韶光暗逐黄河流」——吁嗟岁月不为我停留,韶光暗暗追逐黄河流水。

「旧时髫龄万千辈,此日相看俱白头」——旧时髫龄万千同辈,此日相看俱已白头。

「白头皮肉那足惜,自入衰少年筋力」——白头皮肉哪里值得可惜,自从入了衰少年少筋力。

「少年好学挽舟行,莫到老来行不得」——少年好好学着拉船行路,莫到老来行不得。

艺术手法
一"冰消泥泞没双脚,脚板惨裂如婴刀"以泥泞没脚与惨裂如刀写老仆之苦,比喻真切沉痛。二"千艘万舰争趣先,载道奔忙俱少壮"以千艘万舰与俱少壮写老仆之孤单,对比强烈。三"独羡舟中美年少,庖厨不窥但坐啸"以美少坐啸与老仆冲寒写贫富之别,对比愤慨。四"少年好学挽舟行,莫到老来行不得"以劝勉少年收束,言浅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老仆行,"冰消泥泞没双脚,脚板惨裂如婴刀"写苦最真,"独羡舟中美年少,庖厨不窥但坐啸"写愤最深,"少年好学挽舟行,莫到老来行不得"收束写劝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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