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道中
明 · 陈履
译文
语溪东去接槜李,一望迢迢将百里。
语溪向东流去连接槜李,一望去遥远将近百里。
问谁夜泛不知疲,岭海狂生语溪吏。
问是谁夜间行船不知疲倦,是岭海的狂生语溪的官吏。
自来此地两春秋,吏事不治空怀忧。
来到此地已经两个春秋,吏事治理不善空怀忧虑。
簿书期会纷来往,白日奔趋夕未休。
簿书期会纷繁来往,白天奔走直到傍晚还未停歇。
一叶轻舟驾双棹,逐电追风期速到。
一叶轻舟驾着双桨,逐电追风期望速速到达。
三老寒宵迥不眠,群夫踏尽严霜道。
船上的三老在寒夜中始终不眠,众夫役踏尽了满布严霜的道路。
石门咫尺连皂林,同乡高含时相寻。
石门近在咫尺连着皂林,同乡的高含时常来寻访。
不羡秋风乘博望,宁誇雪夜下山阴。
不羡慕秋风之中乘槎的博望侯,宁可夸耀雪夜中访戴的山阴之行。
人生漂梗应难住,明日行踪定何处。
人生如漂泊的浮梗难以驻留,明日的行踪定在何处。
汉闼积薪那足论,庄园梦蝶聊堪语。
汉朝积薪的典故不值一提,庄周梦蝶倒还可以聊以自慰。
归来且自酌流霞,搔首蓬窗对月华。
归来姑且自斟流霞美酒,搔首面对蓬窗外的月光。
江湖吏隐尽快意,三山何处访仙家。
在江湖中做吏隐居十分快意,三山仙境何处去寻访仙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嘉禾道中夜行之作。诗中描写了夜泛轻舟、兼程赶路的辛苦,将吏事的繁忙与行役的劳顿融合,抒发了人生如漂梗的感慨。
逐句解读
「语溪东去接槜李,一望迢迢将百里」——语溪东去连接槜李,一望迢迢将近百里。写路程的遥远。
「问谁夜泛不知疲,岭海狂生语溪吏」——问谁夜泛不知疲倦?是岭海狂生语溪的小吏。写自己的身份和夜行。
「自来此地两春秋,吏事不治空怀忧」——自来此地两个春秋,吏事治理不好空怀忧愁。写为官的无奈。
「簿书期会纷来往,白日奔趋夕未休」——簿书期会纷至沓来,白天奔走晚上也不得休息。写公务的繁忙。
「一叶轻舟驾双棹,逐电追风期速到」——一叶轻舟驾着双桨,逐电追风期望速到。写行船的急切。
「三老寒宵迥不眠,群夫踏尽严霜道」——三老在寒宵中始终不眠,群夫踏尽了严霜之道。写夜行的辛苦。
「石门咫尺连皂林,同乡高含时相寻」——石门咫尺连接皂林,同乡高含时常来访。写途中遇友。
「不羡秋风乘博望,宁夸雪夜下山阴」——不羡慕秋风乘博望侯之槎,宁可夸雪夜访戴于山阴。以张骞和王子猷之典写夜行。
「人生漂梗应难住,明日行踪定何处」——人生如漂梗难以安定,明天的行踪在哪里?写人生的飘忽。
「汉闼积薪那足论,庄园梦蝶聊堪语」——汉代积薪何足论,庄周梦蝶聊可一说。以两个典故写世事的荒谬。
「归来且自酌流霞,搔首蓬窗对月华」——归来且自饮流霞美酒,搔首在蓬窗前对着月华。写归来的闲适。
「江湖吏隐尽快意,三山何处访仙家」——江湖吏隐尽是快意,三山之外何处访仙家?写归隐的愿望。
艺术手法
「不羡秋风乘博望,宁夸雪夜下山阴」以张骞乘槎和王子猷雪夜访戴两个典故,写夜行虽苦却有意趣。
「人生漂梗应难住」以漂梗喻人生的漂泊不定。
「庄园梦蝶」以庄周梦蝶喻人生的虚幻。
「三山何处访仙家」以海上三仙山喻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中夜行为题,将行役的劳顿与人生的感慨融合。诗人以"人生漂梗应难住"的感叹和"三山何处访仙家"的向往,将辛苦的行程升华为对人生意义的思考,格调沉郁而含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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