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

明 · 陈洪谟

译文

滟滪堆下白浪走,舟师胆落蛟龙吼。

滟滪堆下白浪翻涌奔腾,船夫吓得胆落水声如蛟龙怒吼。

赤甲山高云接天,苍厓翠壁排重关。

赤甲山高耸入云接天际,苍崖翠壁排列着重重关隘。

地形似此真奇绝,按垒犹闻路人说。

地形如此真是奇绝,安营扎垒的往事路人还在传说。

虎视中原力有馀,恃险欺天计非得。

虎视中原力量虽然有余,但依仗天险欺瞒上天绝非良策。

君不见左孟门,右太行,周师跃马如康庄。

你没见左边孟门右边太行,周军跃马冲锋如同走康庄大道。

东函谷,西汉中,楚人一炬三月红。

东有函谷关,西有汉中,楚人一把火烧了三个月火光通红。

从来地形不足数,西京大业起农亩。

从来地形不足凭借,西汉的大业起于农亩之间。

区区莫讶子阳蛙,犹胜王郎作威斗。

不必惊讶公孙述如井底之蛙,他毕竟还胜过王郎制作威斗自欺欺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白帝城。诗人写白帝城地势之奇绝:滟滪堆白浪、蛟龙吼、赤甲山高云接天、苍厓翠壁排重关。但随即指出恃险欺天计非得,以周师跃马、楚人一炬等史实证明地形不足恃,末以"区区莫讶子阳蛙,犹胜王郎作威斗"收束,以公孙述与王郎对比,白帝城之险终不足恃。

逐句解读
「滟滪堆下白浪走,舟师胆落蛟龙吼」——滟滪堆下白浪翻涌,船夫吓得胆落、蛟龙般怒吼,写水势之险。

「赤甲山高云接天,苍厓翠壁排重关」——赤甲山高耸入云接天,苍崖翠壁排列着重重关隘,写山势之险。

「地形似此真奇绝,按垒犹闻路人说」——地形如此真是奇绝,安营扎垒的事路人还在传说,写白帝城之险。

「虎视中原力有馀,恃险欺天计非得」——虎视中原力量有余,但依仗天险欺瞒上天绝非良策,由写险转入议险。

「君不见左孟门,右太行,周师跃马如康庄」——你没见左边孟门右边太行,周军跃马如同走康庄大道,以周师破险写险不足恃。

「东函谷,西汉中,楚人一炬三月红」——东有函谷关,西有汉中,楚人一把火烧了三个月,以项羽焚秦写险不足恃。

「从来地形不足数,西京大业起农亩」——从来地形不足凭借,西汉大业起于农亩之间,以刘邦起于民间写人谋胜地利。

「区区莫讶子阳蛙,犹胜王郎作威斗」——不必惊讶公孙述如井底之蛙,他毕竟还胜过王郎制作威斗自欺,以对比收束。

艺术手法
1. 先扬后抑:前半极写白帝城之险绝,后半以史实论证险不足恃,结构跌宕。
2. 以史论证:周师跃马、楚人一炬、西京起农亩,皆以史实证明险不足恃。
3. 以比收束:子阳蛙犹胜王郎威斗,以二者皆不足恃而略有高下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写白帝城,"从来地形不足数,西汉大业起农亩"最为警策——险不足恃、人谋胜地利,以史为鉴写出治国之理,是咏史诗中难得的清醒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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