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子
明 · 陈凤
译文
当年内苑花如绮
当年皇家内苑的花开得如同锦绣一般
万树红云日边倚
万树繁花像红云一样依傍在天子身边
监使惟承巡幸欢
监管的使臣只顾迎合皇帝出游的兴致
诛求那惜花园子
横征暴敛哪里还怜惜种花的花户
别有朱门令尤急
另有权贵人家催要花木的命令更加急迫
绿衣怒叱青衣执
穿绿衣的管事怒声呵斥,穿青衣的仆役强行抓人
春风惨惨白日寒
春风也变得凄惨,阳光也显得寒冷
愁把花枝对花泣
满怀愁苦拿着花枝对着花流泪
祇今圣主罢游畋
如今圣明的君主废止了游猎之乐
诏书屡却黄龙船
多次下诏拒绝进献黄龙船等奢华之物
岁时虽有上林役
每年虽然还有上林苑的种植差役
种植还堪助衣食
但种花的收入还能贴补衣食之需
君不见玄明宫少阳院
你难道没看见玄明宫和少阳院的景象
秋雨霏霏秋草遍
秋雨绵绵不断,秋草长满了庭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花园子」为题,实为讽喻之作,反映明代皇家园林对下层花农的盘剥。诗中「花园子」既指皇家花园,也指负责种植花木的花户花丁。陈凤将今昔对比,先写昔日皇家穷奢极欲、花农深受其苦,再写当今圣主罢游畋、种植助衣食,末以玄明宫荒草作结,暗含讽谏之意。此类关心民瘼的作品在明诗中颇具价值。
逐句解读
「当年内苑花如绮」——当年皇家内苑的花开得如同锦绣一般。
「万树红云日边倚」——万树繁花如红云般依傍在日边。
「日边」指天子身边,写花之盛亦写地之贵。
「监使惟承巡幸欢」——监管使臣只顾着迎合皇帝巡游的欢心。
「诛求那惜花园子」——横征暴敛,哪里还怜惜种花的花户。
「诛求」写勒索之苛。
「别有朱门令尤急」——另有权贵朱门催索花木的命令更加急迫。
「绿衣怒叱青衣执」——穿绿衣的管事怒声呵斥,穿青衣的仆役强行抓人。此句以色彩对比写阶级压迫。
「春风惨惨白日寒」——春风也变得凄惨,白日也显得寒冷。以景写情,人间疾苦使天地变色。
「愁把花枝对花泣」——愁苦地拿着花枝对着花流泪。种花人反而为花而泣。
「祇今圣主罢游畋」——如今圣明的君主废止了游猎巡幸。
「诏书屡却黄龙船」——下诏书多次拒绝进献黄龙船等奢靡之物。
「岁时虽有上林役」——每年虽然还有上林苑的种植差役。
「种植还堪助衣食」——但种花的收入还能贴补衣食之需。语气稍缓。
「君不见玄明宫少阳院」——你难道没看见玄明宫和少阳院的景象。
「秋雨霏霏秋草遍」——秋雨霏霏,秋草长满了一地。以荒凉景象作结,寓盛衰无常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前八句写「当年」之苛政,以「花如绮」「万树红云」的繁华反衬花农的苦难;后六句写「祇今」之善政,以「罢游畋」「却黄龙船」写政治清明。结句突然荡开,以玄明宫、少阳院荒草遍地的景象收束,暗示今日之善未必长久,繁华终归荒凉,讽谏之意深婉不露。色彩运用也极为精彩,「绿衣」「青衣」「红云」「朱门」,斑斓色彩中尽是人间悲欢。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杜甫、白居易以来关注现实、同情民生的传统,以花园子的遭遇为切入点,反映了明代皇家园林制度下花农的苦痛。诗虽为歌颂当朝「圣主罢游畋」而作,但结句以荒凉作收,别有深意,可见诗人并非一味颂圣,而是以史为鉴,警醒当世。此类有现实关怀的作品,在明代诗歌中值得重视。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