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董崇相户部课绩
明 · 陈第
译文
岁昔在乙巳,送君入上京。
从前乙巳那年,曾送你进京赴任。
乱流济扁棹,两岸多莺声。
乘着小舟渡过湍急的水流,两岸传来许多黄莺的啼叫。
一别讵能几,今又送君行。
一别之后又能相聚几时,今天又要送你远行。
浓谈殊未尽,衷曲还愤盈。
深谈的话远未说完,心中的愤慨仍然充盈。
燕蓟正雨雪,胡为独北征。
燕蓟之地正值雨雪交加,为何要独自北行。
行途登泰岱,吴门望正晴。
行途中登上泰山,吴门望去天气正晴朗。
上有无字碑,秦汉铭已倾。
山上有无字碑,秦汉的铭刻已经倾颓。
秣陵旧都地,守重隔江城。
秣陵是旧都之地,守卫之重隔着江城。
国初宿屯戍,五卫列藩营。
立国之初驻扎屯戍,五卫排列如同藩篱营寨。
自从崩圯后,洲渚坦以平。
自从防务崩坏之后,江中洲渚变得平坦无防。
何当存犄角,识者为心惊。
怎能保存犄角互援之势,有识之士为此心惊。
袖中有短疏,意在扣宸明。
袖中藏有简短的奏疏,意在叩请皇上圣明。
远臣既建白,公辅会相成。
远方的臣子既然已建言献策,公卿辅臣定会相助成就。
愿君且静默,造物忌取名。
愿你暂且保持静默低调,造物主忌讳人追求名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第再送董崇相赴户部考绩之作。诗人先忆往昔送别,再写今日重别,既表达惜别之情,又对国家边防和时政提出忧虑与建议,末以"造物忌取名"劝诫友人保持低调,体现了深沉的家国关怀与处世智慧。
逐句解读
「岁昔在乙巳,送君入上京」——从前乙巳年,曾送你入京赴任,回忆前次送别。
「乱流济扁棹,两岸多莺声」——乘扁舟渡过湍急的水流,两岸传来莺啼声声,以春景写别情。
「一别讵能几,今又送君行」——一别之后又能相聚几时,今天又要送你远行,感叹聚少离多。
「浓谈殊未尽,衷曲还愤盈」——深谈的话还未说完,心中的愤慨之情仍然充盈,表达对时局的不满。
「燕蓟正雨雪,胡为独北征」——燕蓟之地正值雨雪,为何要独自北行?既关切友人的旅途安危,也暗含对北方边患的忧虑。
「行途登泰岱,吴门望正晴」——行途中登上泰山,吴门望去天色正晴,以两地天气对比,暗示北方的严峻与南方的安宁。
「上有无字碑,秦汉铭已倾」——泰山上有无字碑,秦汉的铭刻已经倾颓,感慨历史兴亡。
「秣陵旧都地,守重隔江城」——秣陵是旧都之地,守卫之重隔着江城,转向对南京防务的关注。
「国初宿屯戍,五卫列藩营」——国初驻扎屯戍,五卫列营如藩篱,回忆明初南京的军事部署。
「自从崩圯后,洲渚坦以平」——自从防务崩坏之后,江中洲渚变得平坦无防,感叹防务废弛。
「何当存犄角,识者为心惊」——怎能保存犄角之势,有识之士为之惊心,对边防的空虚深表忧虑。
「袖中有短疏,意在扣宸明」——袖中藏有奏疏,意在叩请圣明,表达进言朝廷的决心。
「远臣既建白,公辅会相成」——远方臣子既已建言献策,公卿辅臣定会相助成就,期望朝中大臣的支持。
「愿君且静默,造物忌取名」——愿你暂且保持沉默低调,造物主忌讳人追求名声,以忠告作结,劝友人韬光养晦。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结构上以送别为线索而融入大量政论内容。善用对比,"燕蓟雨雪"与"吴门正晴"构成南北对比,"国初屯戍"与"崩圯后"构成古今对比,突出了时局的严峻。用典含蓄,"无字碑"暗含对历史的反思,"造物忌取名"化用老庄思想,劝诫意味深远。全诗由别情转入政论,再由政论归于忠告,层次井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送别与政论双重主题的古体诗。陈第既抒写了深厚的友情,又表达了对国家边防的深切忧虑,二者融合无间。末以"造物忌取名"收束,既有对友人的真诚劝诫,也透露出诗人自身的处世哲学。全诗情真意切,议论风发,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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