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十首 其十

明 · 陈第

译文

清宁育万品,种种成形色。

天地清宁之气化育万物,各种物类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和色彩。

桃李本繁华,松柏挺孤直。

桃李本性繁华艳丽,松柏则挺立孤高正直。

鹪鹩老一枝,鹏奋垂天翼。

鹪鹩小鸟一根树枝便可栖息终老,大鹏展翅则垂下遮天的翅膀。

小大各有宜,修短禀物则。

大小之物各有其适宜的归宿,长短寿数都禀受于万物法则。

君子履吾常,何入不自得。

君子践行自己的常道本分,无论身处何处都安然自得。

嗟彼冥行人,贪天为己力。

可叹那些暗昧无知的人,把上天赐予的功业贪为己功。

担石慕千钟,下僚营要职。

只担得起一石俸禄的小官却羡慕千钟厚禄,位居下僚却钻营权贵要职。

畔羡转相寻,{阝繁}{阝繁}如纠缠。

贪羡之心相互攀比追逐,就像绳索纠缠在一起。

鸟飞高戾天,人心于何极。

飞鸟高翔尚且止于天际,人心的贪欲又哪有尽头。

所以老氏书,止足昭玄式。

所以老子书中的道理,「知足不辱」昭示了深玄的法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第《咏怀十首》的最后一首,以哲理入诗,探讨人性贪欲与知足之理。诗人借万物各得其所的自然之道,反思世人汲汲于名利的痴迷,最终归结于老子「知止不辱」的思想。全篇以理趣胜,语言质朴而含义深远,体现了陈第作为明代学者型诗人的思想深度。

逐句解读

「清宁育万品,种种成形色」:天地清宁之气化育万物,各种各样的物类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和颜色。

「桃李本繁华,松柏挺孤直」:桃李本性繁华艳丽,松柏则挺拔孤高正直。

「鹪鹩老一枝,鹏奋垂天翼」:鹪鹩小鸟只需一根树枝便可栖息终老,大鹏展翅则要垂下遮天蔽日的翅膀。

「小大各有宜,修短禀物则」:大小之物各有其适宜的归宿,长短之寿都禀受于天道法则。

「君子履吾常,何入不自得」:君子践行自己平常的本分,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安然自得。

「嗟彼冥行人,贪天为己力」:可叹那些暗昧无知的人,把天赐的功业贪为己有。

「担石慕千钟,下僚营要职」:只担得起一石俸禄的小官却羡慕千钟厚禄,位居下僚却钻营要职。

「畔羡转相寻,{阝繁}{阝繁}如纠缠」:贪羡之心相互攀比追逐,如绳索纠缠一般难以解脱。

「鸟飞高戾天,人心于何极」:飞鸟高翔尚且止于天际,人心贪欲又哪里有尽头?

「所以老氏书,止足昭玄式」:所以老子书中「知足不辱」的道理,昭示了深玄的法则。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与排比。开篇以「桃李」与「松柏」、「鹪鹩」与「鹏」两组对比,揭示万物各有所宜的天道之理。中段以「君子」与「冥行人」对照,以「担石」与「千钟」、「下僚」与「要职」的悬殊,刻画贪欲者的可笑。结尾以「鸟飞戾天」的有限反衬「人心」的无限,警拔有力。全篇语言古拙,类同哲理格言,颇有陶渊明《形影神》一类咏怀诗的风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以理入诗的作品,诗人将道家的自然观与儒家的君子之道融为一体,对人性贪欲进行了深刻的剖析与批判。诗中虽多议论,却不流于枯燥,关键在于大量使用自然意象作为类比,使说理有了形象的支撑。末句以老子的「知止」收束,既点明主旨,又回应了「咏怀」的题面,是组诗中分量颇重的收尾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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