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十首 其二
明 · 陈第
译文
丈夫生世间,如彼长江水。
大丈夫生在这世间,就像那长江的水一样。
潴则渊渟渟,流则浩弥弥。
积聚不动时就深沉宁静,奔流起来就浩荡无边。
建业与立言,随时任所履。
无论是建功立业还是著书立言,都要顺应时势,听凭所处的境遇。
何足芥胸怀,行藏判忧喜。
哪里值得挂怀于心,出仕或隐居决定了忧还是喜。
吾观古圣贤,欲为苍生起。
我观察古代的圣贤,都想要为天下苍生挺身而出。
枘凿苦不投,皇皇未肯止。
可是像方枘圆凿一样与世不合,虽然奔走惶惶却终究不肯停下。
下以舒屯蒙,上以存燮理。
对下要舒解百姓的困顿蒙昧,对上要存持调理阴阳的职责。
天命苟有涯,历聘徒劳只。
如果天命本来有限度,像孔子那样周游历聘也只是徒劳罢了。
不见稷契坟,空山亦土垒。
难道没看见后稷和商契的坟墓,在空山之中也不过是一堆土丘。
赏析
题解
这是陈第《咏怀十首》中的第二首,以咏怀为题,抒发了诗人对人生出处、功业与天命的思考。诗人以长江水为喻,探讨进退出处之道,进而反思古圣贤欲为苍生而起的担当,以及面对天命与现实的无奈。全篇以理入诗,融儒道思想于一炉,体现了明代士人积极用世而又达观知命的精神面貌。
逐句解读
「丈夫生世间,如彼长江水」:大丈夫生在这世间,就像那长江的水一样。
「潴则渊渟渟,流则浩弥弥」:积聚不动时就深沉宁静,奔流起来就浩荡无边。
「建业与立言,随时任所履」:无论是建功立业还是著书立言,都要顺应时势,听凭所处的境遇。
「何足芥胸怀,行藏判忧喜」:哪里值得挂怀于心,出仕或隐居决定了忧喜的不同。
「吾观古圣贤,欲为苍生起」:我观察古代的圣贤,都想要为天下苍生挺身而出。
「枘凿苦不投,皇皇未肯止」:可是如方枘圆凿般与世不合,虽然奔走惶惶,终究难以施展。
「下以舒屯蒙,上以存燮理」:对下要舒解百姓的困蒙,对上要秉持调理阴阳之责。
「天命苟有涯,历聘徒劳只」:如果天命本来有限,那么像孔子那样周游历聘也只是徒劳。
「不见稷契坟,空山亦土垒」:难道没看见后稷和商契的坟墓,在空山之中也不过是一堆土丘。
艺术手法
此诗开篇以「长江水」为喻,一静一动,对比鲜明,以水的不同形态喻指人的不同境遇,生动而贴切。
「潴则渊渟渟,流则浩弥弥」用叠字,既有音韵之美,又形象地写出了水的不同状态。中段以「枘凿」比喻与世不合,是古文中常用的形象比喻。
「稷契坟」一典尤为警策:即便是上古圣贤如稷、契,身后也不过一坯黄土,以此说明天命无常、功业虚幻,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思想深刻的哲理诗,诗人以水喻人,以古喻今,将个人的出处进退与历史的兴亡盛衰结合起来思考。诗中既有儒家积极用世、关怀苍生的精神,又有面对天命与时局的无奈与超脱。末句以圣贤坟墓作结,看似达观,实则深藏悲慨。全篇语言古拙,格调沉郁,体现了陈第作为学者诗人对人生根本问题的深刻思考,是明代咏怀诗中颇有分量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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