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古十四首 其一

明 · 陈第

译文

楚庄入陈,为灵讨贼。

楚庄王攻入陈国,是为被弑的陈灵公讨伐叛逆。

戎首孔仪,云胡弗殛。

祸首孔宁和仪行父,为何不将他们诛杀。

子蛮之妹,尤物善惑。

子蛮的妹妹夏姬,是绝色美人善于蛊惑人心。

施于通衢,孽妖斯息。

若将她处死于大路口,妖孽祸患才能得以平息。

留贻巫臣,窃逃异域。

却将留给巫臣,巫臣带着她偷偷逃往了异国他乡。

竟通勾吴,奔命日逼。

竟然联络吴国对抗楚国,使楚国疲于奔命日益紧迫。

越及昭王,遂大丧国。

到了楚昭王的时候,终于导致国家遭受了重大损失。

鼢冒若敖,几馁弗食。

若敖氏的后人,几乎穷困挨饿没有饭吃。

哀哉祸水,流殃靡极。

可悲啊这祸水一般的女人,流毒无穷无尽。

谁谓妇柔,纠如徽纆。

谁说妇人是柔弱的,她们纠缠人如同绳索一般。

察若日星,可使昏黑。

即使目光如日月星辰般明察,也可以被蒙蔽得昏天黑地。

蛊厥心志,剪厥羽翼。

蛊惑人的心志,剪除人的羽翼辅佐。

溺堕深渊,拯之罔得。

使人溺入深渊之中,再也无法拯救。

我思成汤,弗迩声色。

我想到商朝开国之君成汤,不亲近声色之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古组诗第一首,以春秋时夏姬之祸为鉴。夏姬为郑穆公之女,先后为陈国大夫御叔之妻、楚庄王所获,其美色引发一系列政治灾难,最终导致楚国衰败。诗中严厉批判女色祸国,末以成汤不近声色为正面典范,表达了戒色的道德训诫。

逐句解读
「楚庄入陈,为灵讨贼。」楚庄王攻入陈国,为陈灵公讨伐弑君之贼。

「戎首孔仪,云胡弗殛。」祸首孔宁和仪行父,为何不加以诛杀。

「子蛮之妹,尤物善惑。」子蛮的妹妹夏姬,是绝色尤物善于蛊惑人心。

「施于通衢,孽妖斯息。」将她处死于通衢大道上,妖孽祸患才能平息。

「留贻巫臣,窃逃异域。」却留给巫臣,巫臣带着她偷偷逃往异国。

「竟通勾吴,竟通勾吴,奔命日逼。」竟然联络吴国,使得楚国疲于奔命日益紧迫。

「越及昭王,遂大丧国。」到了楚昭王时,竟导致国家遭受重创。

「鼢冒若敖,几馁弗食。」芈姓王族若敖氏的后人,几乎饿得没饭吃。

「哀哉祸水,流殃靡极。」可悲啊这祸水,流毒无穷无尽。

「谁谓妇柔,纠如徽纆。」谁说妇人柔弱,她们纠绊人如同绳索一般。

「察若日星,可使昏黑。」明察如日月星辰,也可以被她们弄得昏天黑地。

「蛊厥心志,剪厥羽翼。」蛊惑人的心志,剪除人的羽翼。

「溺堕深渊,拯之罔得。」使人溺入深渊,再也无从拯救。

「我思成汤,弗迩声色。」我想到商汤王,不接近声色之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历史叙事为主,中间穿插议论。

"尤物善惑"四字定下批判基调。

"谁谓妇柔,纠如徽纆"以反诘加比喻,增强说服力。

"察若日星,可使昏黑"用对比手法,极言女色之祸可以蒙蔽最明察的心智。

"蛊厥心志,剪厥羽翼"以对偶句式,从内到外描述女色祸人的过程。末以"我思成汤"转出正面典范,与前面的反面教训形成对照,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夏姬故事为鉴,对女色祸国进行严厉批判,体现了传统儒家的道德立场。虽然"祸水"之论不免偏颇,但诗中"察若日星,可使昏黑"等句确实道出了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深刻困境。全诗四言句式简练有力,叙事与议论结合紧密,在感古组诗中具有开篇定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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