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古十四首 其七

明 · 陈第

译文

楚昭达理,曷罹丧殃。

楚昭王本是明达事理之人,为何却遭受了丧败之祸?

股肱谗慝,令尹子常。

原因在于他身边的重臣心存谗害邪恶之心,此人便是令尹子常。

贼虐邓宛,夺民之良。

他残害了邓宛等贤臣,夺去了百姓所依赖的好人。

蔡以裘佩,唐以纮骦。

他因贪图裘皮玉佩而扣留蔡侯,因垂涎骏马纮骦而勒索唐侯。

三年淹恤,宠赂莫章。

三年间灾祸绵延,贿赂公行而无人整顿法度。

柏举战败,于郑遁藏。

柏举一战楚国大败,楚昭王逃奔到郑国躲避。

曷磔其体,曷斧其吭。

为何不将此奸贼碎裂其身、斩断其喉?

斯人逃罪,国无纪纲。

这种奸人逃避罪责,国家便失去了纪纲法度。

所贵哲后,区别奸良。

英明的君主最可贵的品质,在于能明辨奸邪与忠良。

瓦也是庸,何怪奔亡。

像囊瓦这样的人竟被重用,楚国兵败逃亡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赏析

题解

这是陈第《感古十四首》中的第七首,是一首四言咏史诗,所咏为春秋时楚国令尹子常(囊瓦)祸国之事。楚昭王虽明达事理,却因信用佞臣子常而招致祸殃。子常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终致柏举之败、楚国几亡。诗人借这段历史反思用人之道,强调君主当明辨奸良,可谓以古鉴今之作。

逐句解读

「楚昭达理,曷罹丧殃。」楚昭王本是通达事理之人,为何却遭受丧乱之祸?开篇以反问起兴,引出下文对祸根的追究。

「股肱谗慝,令尹子常。」原因在于他的股肱之臣心存谗慝邪恶,此人便是令尹子常(囊瓦)。

「贼虐邓宛,夺民之良。」他残害了邓宛等贤良之臣,夺去了百姓所赖的好人。

「蔡以裘佩,唐以纮骦。」蔡侯因珍贵的裘皮玉佩而被索要扣留,唐侯因骏马纮骦而遭勒索。此用囊瓦向蔡、唐两侯勒索宝物之典。

「三年淹恤,宠赂莫章。」三年间灾祸绵延,贿赂之风盛行而无人彰明法度。

「柏举战败,于郑遁藏。」柏举一战楚国大败,楚昭王逃亡到郑国避难。

「曷磔其体,曷斧其吭。」何不将此奸贼裂其身、断其喉?此处表达对子常祸国的强烈愤恨。

「斯人逃罪,国无纪纲。」此等奸人逃避罪责,国家便没有了纪纲法度。

「所贵哲后,区别奸良。」所以君主最可贵之处,在于能明辨奸邪与忠良。

「瓦也是庸,何怪奔亡。」囊瓦这样的人竟被重用,楚国兵败逃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结句以子常(囊瓦)之名作结,点明祸根,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四言体式,简练古朴,有《诗经》之遗风。叙事脉络清晰:先提出问题(楚昭何以罹殃),继而追溯原因(子常谗慝、残害忠良、勒索诸侯),再述其后果(柏举之败、出奔在外),最后以议论作结(哲后当辨奸良)。用典密集而准确,囊瓦索裘佩于蔡侯、索纮骦于唐侯之事见于《左传·定公三年》,柏举之战在《左传·定公四年》有详载。

"磔其体""斧其吭"以激烈之语强化情感色彩,增强了诗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古鉴今的咏史佳作。陈第通过楚昭王信用囊瓦而致国几亡的历史教训,阐明"区别奸良"乃治国之要。诗虽短小,而叙事、抒情、议论兼备,四言句式整饬有力,用典贴切而不生硬。诗中所寄寓的"用人之道"之思,于明代官场风气亦有针砭之意,体现了作者以史为鉴的史识与忧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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