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道中四篇

明 · 陈第

译文

翩翩五两,载发载远。

船上的风幡翩翩飘动,船只出发越行越远。

沙滩累累,溪流反反。

沙滩上堆积物累累,溪水曲折回旋流淌。

临此剑津,伊思塞苑。

来到这剑津渡口,心中思念着北方的边塞。

我有所怀,遥展嬿婉。

我心中有所牵挂,远远地思念着家中安好的妻室。

秋风拂拂,杨柳凄凄。

秋风阵阵吹拂,杨柳显得凄凉萧瑟。

商羊为虐,树杪栖泥。

商羊鸟预示的暴雨肆虐,大雨倾盆连树梢上都沾满了泥浆。

四野萧飒,几乏遗黎。

四野一片萧条肃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百姓。

羁人夜泊,蟋蟀宵啼。

旅途中的人夜间停船歇息,蟋蟀在夜里鸣叫不息。

四望茫茫,原隰禋禋。

四望一片茫茫,高原和洼地上烟雾弥漫。

乱江涉淮,云戾徐土。

渡过长江涉过淮河,终于到达了徐州之地。

我授我衣,复越齐鲁。

穿上朝廷授给的衣冠,又越过了齐鲁大地。

家鲜担储,忧我父母。

家中少有积蓄存粮,心中担忧我的父母双亲。

天边鸣雁,行列丽丽。

天边传来鸣叫的大雁,行列整齐而美丽。

伊谁云从,实维我师。

跟从的是谁呢,正是我的师长。

我师元老,壮志不萎。

我的师长是朝中元老,壮志始终不曾衰减。

过古战场,忾然嗟思。

经过古战场时,感慨万千长声叹息。

赏析

题解
陈第为明代著名音韵学家和将领,此诗为北征途中纪行之作,分四章。诗中描写行军途中的山水景色和征人思乡之情,又以鸣雁引出对师长的感念,末以古战场触发的感慨作结,情感层层推进,风格质朴苍凉。

逐句解读
「翩翩五两,载发载远。」船上的风幡翩翩飘动,船只出发越行越远。

「沙滩累累,溪流反反。」沙滩上堆积累累,溪水曲折回旋。

「临此剑津,伊思塞苑。」来到这剑津渡口,心中思念北方的边塞。

「我有所怀,遥展嬿婉。」我心中有所牵挂,远远地思念着家中的妻室。

「秋风拂拂,杨柳凄凄。」秋风阵阵吹拂,杨柳显得凄凉萧瑟。

「商羊为虐,树杪栖泥。」传说中预知大雨的商羊鸟为害,大雨倾盆树梢上都是泥浆。

「四野萧飒,几乏遗黎。」四野一片萧条肃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百姓。

「羁人夜泊,蟋蟀宵啼。」旅人夜间停泊,蟋蟀在夜里啼叫。

「四望茫茫,原隰禋禋。」四望一片茫茫,高原和洼地烟雾弥漫。

「乱江涉淮,云戾徐土。」渡过长江涉过淮河,到达了徐州之地。

「我授我衣,复越齐鲁。」穿上朝廷授给的衣冠,又越过了齐鲁大地。

「家鲜担储,忧我父母。」家中少有积蓄,担忧我的父母亲。

「天边鸣雁,行列丽丽。」天边传来鸣叫的大雁,行列整齐美丽。

「伊谁云从,实维我师。」跟从的是谁呢,正是我的师长。

「我师元老,壮志不萎。」我的师长是朝中元老,壮志始终不减。

「过古战场,忾然嗟思。」经过古战场时,感慨万千发出叹息。

艺术手法
四章由近及远、由景及情,层次分明。第一章写行舟,以"翩翩五两"的轻灵反衬"沙滩累累"的沉重。第二章写秋霖,"商羊为虐"用传说中知雨之鸟典,渲染天气恶劣。第三章写行军,以"家鲜担储"的忧思插入征途叙事。第四章写感怀,由鸣雁引出师长,由古战场引发嗟叹,情感递进自然。全诗语言质朴,风格苍劲,有古诗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章结构纪北征之途,将行军、怀乡、忧亲、感念、嗟叹多重情感融于一体,格调苍凉悲壮。陈第身为武将而能诗,此作不加雕饰而情真意切,在明代军旅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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