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叶继武秋官墨竹

明 · 陈桭

译文

秋台仙郎美如玉,筼筜旧种金溪曲。

刑部郎官人品如美玉一般,从前在金溪弯弯的河畔种满了成片的筼筜竹。

密疑晓雨暗湘皋,乱与春云散淇澳。

竹林茂密,好似清晨烟雨笼罩了湘江之岸;竹影纷披,如同春日云雾散布在淇水之滨。

迩来阊阖逞琅玕,粉署凝碧涵秋寒。

近来在朝廷之中展露着琅玕美竹,刑部官署凝聚着一派碧色,涵养着秋日的寒凉。

朝回爱此半窗绿,何必江南千万竿。

下朝归来喜爱这半窗翠绿的墨竹,又何必一定要回江南去看千万竿真竹呢?

翔鸾翥凤舞旌节,一榻清风无暑热。

竹枝如飞翔的鸾凤般舞动,又如旌节般挺立;一张坐榻上清风徐来,暑热全消。

坐久飒然尘虑消,吟成顿觉襟怀洁。

久坐之后飒然风至,世俗的烦虑都消散了;吟成诗句,顿时觉得胸襟一片洁净。

我家潭边万玉林,别来霄汉岁华深。

我家水潭边上也曾有万竿如玉的竹林,离开故乡入仕朝廷,已过去了许多年。

披图展玩动遥思,与子岁寒同此心。

展开画卷细细玩赏,勾起了遥远的思念;愿与你一同保持岁寒不改的志节,这颗心始终如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桭题赠叶继武(时任秋官,即刑部官员)所作的墨竹图题咏。墨竹是中国文人画的重要题材,以墨笔写竹之神韵,寄托高洁情怀。诗中由画中竹切入,追忆江南旧景,又落到画家与题赠者共同的"岁寒"之志,是一首典型的题画寄怀之作。

逐句解读

「秋台仙郎美如玉,筼筜旧种金溪曲。」秋台指刑部,仙郎是对叶继武的美称,赞其人品如玉。筼筜是一种大竹,说他旧时在金溪之畔种满了成片的竹林。

「密疑晓雨暗湘皋,乱与春云散淇澳。」竹林茂密,令人疑是清晨的烟雨笼罩了湘江之岸;竹影纷披,又如同春云散布在淇水之滨。此处用湘、淇两个产竹名地的典故。

「迩来阊阖逞琅玕,粉署凝碧涵秋寒。」近来在朝廷之中展现着琅玕美竹,刑部官署凝聚着碧色,涵养着秋天的寒意。阊阖代指朝廷,粉署即刑部。

「朝回爱此半窗绿,何必江南千万竿。」下朝归来喜爱这半窗翠绿的墨竹图,又何必非要回江南去看千万竿真竹呢?
「翔鸾翥凤舞旌节,一榻清风无暑热。」画中竹枝如翔鸾翥凤般飞舞,又如旌节般挺立;坐卧其间,清风满榻,暑热尽消。

「坐久飒然尘虑消,吟成顿觉襟怀洁。」久坐于此,飒然风至,世俗烦虑尽消;吟成诗句,顿觉胸襟怀抱一片洁净。

「我家潭边万玉林,别来霄汉岁华深。」我家旧居潭边也曾有万竿如玉的竹林,离别以来入仕朝廷,岁月已深。

「披图展玩动遥思,与子岁寒同此心。」展卷玩赏此画,动了遥遥的思念;愿与子一同保持岁寒中不变的松柏之志,此心相同。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典故,湘皋、淇澳、阊阖、粉署等皆有所指。结构上先写人、次写画、再写情。

"密疑""乱与"两个比喻句工整灵动,将静态墨竹写得烟雨迷蒙、云气缭绕。

"何必江南千万竿"一句以退为进,高度赞扬了画的传神。末段以"岁寒"收束,将竹子经冬不凋的自然属性升华为人格气节,使题画诗超越了单纯咏物。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结构严谨、层次分明的题画七古。诗人由人物品貌写起,转入画竹意境,再由画竹引发故乡之思和岁寒之约,将咏物、题画、寄怀三者融为一体。语言典雅而不失清逸,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充分体现了明代文人题画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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