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母
明 · 陈邦彦
译文
东风入江树,古巢发新枝。
东风吹入江边之树,旧巢发出新枝。
有鸟将二雏,中道失其雌。
有鸟带着两只雏鸟,半途失去了母鸟。
大雏就口食,小雏鸣且悲。
大雏鸟已能自己觅食,小雏鸟悲鸣不止。
感之涕如雨,念我靡依时。
感触此事泪如雨下,想到我无所依凭之时。
悠悠八年所,冥漠恫馀思。
悠悠八年之久,冥漠之中伤痛余思。
峡江匪云远,昨夜梦见之。
峡江并不算远,昨夜梦中见到了母亲。
眷焉问婚嫁,摽梅当及期。
眷眷地询问婚嫁之事,摽梅之年应当及时。
念子方食贫,何以为行资。
想到你正在贫困之中,用什么做婚嫁的资费。
含颦拜稽首,妹氏今远离。
含颦拜倒叩首,妹妹如今也远离了。
严亲重颐养,家督敢言疲。
严亲需要赡养,家督怎敢说疲倦。
同气亦无几,黾勉分所宜。
同胞兄弟也不多了,努力分担是理所应当。
闻言似颜解,抚慰不能辞。
听到这些话似乎面容舒展,抚慰的话语说不出口。
明发一追省,苍茫沾我颐。
天明后一加回想,苍茫之间泪水沾湿了我的面颊。
幽明渺以隔,精爽尝相随。
幽明之间渺然隔绝,精神魂魄曾经相随。
生事尺寸间,俯仰愧埤遗。
生事仅在尺寸之间,俯仰之间愧于先人遗训。
雁鸣桃花发,母也重犹夷。
雁鸣桃花开放之时,母亲也再次犹豫。
荏苒日斯迈,胡然天一涯。
荏苒之间日月推移,为何天各一方。
不能慰重泉,安用生儿为。
不能慰藉九泉之下的母亲,生儿子又有何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梦母之作。诗人幼年丧母,以鸟失雌雏为喻写丧母之痛,又以梦境写对母亲的思念。梦中母亲询问婚嫁之事,醒来后追思不已,末以「不能慰重泉,安用生儿为」写出不能报答母恩的深深愧疚。
逐句解读
「东风入江树,古巢发新枝」——东风吹入江边之树,旧巢发出新枝。
「有鸟将二雏,中道失其雌」——有鸟带着两只雏鸟,半途失去了母鸟。
「大雏就口食,小雏鸣且悲」——大雏鸟已能自己觅食,小雏鸟悲鸣不止。
「感之涕如雨,念我靡依时」——感触此事泪如雨下,想到我无所依凭之时。
「悠悠八年所,冥漠恫馀思」——悠悠八年之久,冥漠之中伤痛余思。
「峡江匪云远,昨夜梦见之」——峡江并不算远,昨夜梦中见到了母亲。
「眷焉问婚嫁,摽梅当及期」——眷眷地询问婚嫁之事,摽梅之年应当及时。
「念子方食贫,何以为行资」——想到你正在贫困之中,用什么做婚嫁的资费。
「含颦拜稽首,妹氏今远离」——含颦拜倒叩首,妹妹如今也远离了。
「严亲重颐养,家督敢言疲」——严亲需要赡养,家督怎敢说疲倦。
「同气亦无几,黾勉分所宜」——同胞兄弟也不多了,努力分担是理所应当。
「闻言似颜解,抚慰不能辞」——听到这些话似乎面容舒展,抚慰的话语说不出口。
「明发一追省,苍茫沾我颐」——天明后一加回想,苍茫之间泪水沾湿了我的面颊。
「幽明渺以隔,精爽尝相随」——幽明之间渺然隔绝,精神魂魄曾经相随。
「生事尺寸间,俯仰愧埤遗」——生事仅在尺寸之间,俯仰之间愧于先人遗训。
「雁鸣桃花发,母也重犹夷」——雁鸣桃花开放之时,母亲也再次犹豫。
「荏苒日斯迈,胡然天一涯」——荏苒之间日月推移,为何天各一方。
「不能慰重泉,安用生儿为」——不能慰藉九泉之下的母亲,生儿子又有何用。
艺术手法
「有鸟将二雏,中道失其雌」以鸟喻人,以失雌之鸟写丧母之痛,兴发自然。
「眷焉问婚嫁,摽梅当及期」以梦中对话写母亲对子女的牵挂,「摽梅」用《诗经》典写婚嫁及时。
「不能慰重泉,安用生儿为」以反问写深重的愧疚,感情强烈,直击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写情,从鸟失雌的比兴到梦中对话再到醒来追思,层次分明。
「不能慰重泉,安用生儿为」为全诗最沉痛之句,以不生为儿的决绝写无法报恩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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