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晦日

明 · 陈邦彦

译文

鄱阳秋水阔,鸣雁求其匹。嗟我糟糠妇,练祥俄已毕。

鄱阳湖秋水宽阔,鸣叫的大雁寻求伴侣。嗟叹我糟糠之妻,丧期练祥忽然已满。

我行在远道,悲来难具述。忆昔丙寅岁,亲命初受室。

我行走在远方道路,悲痛袭来难以详述。忆昔丙寅之年,奉父母之命初次娶妻。

贫贱共黾勉,历年十有七。子男四乳具,二女存其一。

贫贱之中共同勉力,历时十七年。生下男孩四个,两个女儿仅存其一。

汝弃阿虞去,母子裁三日。临危片语无,血腥染衣衵。

你抛下阿虞而去,母子仅分别三日。临危之际片语全无,血腥染透了贴身内衣。

譬彼荩臣节,尽瘁忽罹恤。孑居无姑嫜,呱呱环绕膝。

譬如忠臣尽节,鞠躬尽瘁忽然遭遇忧恤。孤居没有公婆照看,呱呱啼哭的幼儿环绕膝前。

岁月渐云邈,入户如有失。秋风动前林,万里气萧瑟。

岁月渐行渐远,走进家门如有缺失。秋风吹动前林,万里之气一片萧瑟。

咄哉杞人愚,忧国岂其质。跂余望故园,儿曹初即吉。

咄!杞人忧天何其愚蠢,忧国岂是我的本分。踮足远望故园,儿辈们刚刚换上吉服。

扁舟日迁延,岂不怀亲昵。会当蚤还归,庭前戏梨栗。

扁舟日日迁延不行,岂是不怀念亲昵之人。终当早日还归,在庭前与幼子戏弄梨栗。

赏析

题解
此诗九月晦日,为悼亡之作。诗人远在异乡,妻子亡故后丧期已满,因作此诗悼念。全诗以真挚沉痛之笔写夫妻贫贱相守十七年之深情,以丧妻后之孤苦写悼亡之悲。

逐句解读
「鄱阳秋水阔,鸣雁求其匹」——鄱阳秋水宽阔,鸣雁寻求其匹。

「嗟我糟糠妇,练祥俄已毕」——嗟我糟糠之妻,练祥之丧俄已完毕。

「我行在远道,悲来难具述」——我行在远道之上,悲来难以具述。

「忆昔丙寅岁,亲命初受室」——忆昔丙寅之岁,亲命初受室。

「贫贱共黾勉,历年十有七」——贫贱共相黾勉,历时十有七年。

「子男四乳具,二女存其一」——子男四乳具全,二女存其一人。

「汝弃阿虞去,母子裁三日」——汝弃阿虞而去,母子仅三日。

「临危片语无,血腥染衣衵」——临危片语全无,血腥染及内衣。

「譬彼荩臣节,尽瘁忽罹恤」——譬如荩臣之节,尽瘁忽然罹恤。

「孑居无姑嫜,呱呱环绕膝」——孑居无姑嫜,呱呱环绕于膝。

「岁月渐云邈,入户如有失」——岁月渐云邈远,入户如有失。

「秋风动前林,万里气萧瑟」——秋风动于前林,万里之气萧瑟。

「咄哉杞人愚,忧国岂其质」——咄哉杞人之愚,忧国岂其本质。

「跂余望故园,儿曹初即吉」——跂余望故园,儿辈初即吉服。

「扁舟日迁延,岂不怀亲昵」——扁舟日日迁延,岂不怀念亲昵。

「会当蚤还归,庭前戏梨栗」——会当早还归,庭前戏弄梨栗。

艺术手法
一"鄱阳秋水阔,鸣雁求其匹"以鸣雁求匹起兴写丧妻之孤,兴象自然。二"贫贱共黾勉,历年十有七"以贫贱黾勉写夫妻相守之艰,朴实感人。三"临危片语无,血腥染衣衵"以片语无与血腥染衣写临终之惨,细节传神。四"譬彼荩臣节,尽瘁忽罹恤"以荩臣尽瘁喻妻子之操劳至死,比喻深刻。五"会当蚤还归,庭前戏梨栗"以庭前戏梨栗写还家之愿,以乐写悲更增其痛。

总体评价
此诗九月晦日悼亡,"贫贱共黾勉,历年十有七"写情最真,"临危片语无,血腥染衣衵"写惨最痛,"譬彼荩臣节,尽瘁忽罹恤"写喻最切,"会当蚤还归,庭前戏梨栗"收束写愿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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