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领老妻逃入仙游胡岭二首 其一

明 · 陈昂

译文

丧乱余生在,饥寒何所投。

经过战乱之后我还侥幸活着,饥寒交迫却无处可以投奔。

昼逃闻鬼哭,夜窜望仙游。

白天逃跑时听到鬼哭的声音,夜间奔逃时遥望仙游的方向。

有径风先惨,无山鸟肯留。

有路径可走的地方风声格外凄惨,没有一座山里的鸟雀肯停留。

老妻向天问,盗贼几时休。

老妻仰望苍天质问,这些盗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作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城池被攻破、诗人携老妻逃难入仙游胡岭之时。诗题即点明背景:城破、携妻、逃入山中。全诗以白描手法,记录了逃难途中的悲惨经历:白天躲避听到鬼哭,夜间奔逃遥望仙游,山路风寒鸟兽不留,老妻仰天质问盗贼何时方休。字字血泪,句句沉痛,是明末战乱中普通百姓苦难的真实记录,具有强烈的史诗性质。

逐句解读

「丧乱余生在,饥寒何所投」:经过丧乱之后我还侥幸活着,饥寒交迫却无处投奔。开篇即点明身世的悲惨,丧乱余生四字凝聚无限辛酸。

「昼逃闻鬼哭,夜窜望仙游」:白天逃跑时听到鬼哭之声,夜间奔窜时遥望仙游方向。

"昼逃""夜窜"写尽逃难之苦,鬼哭则暗示沿途死人之多。

「有径风先惨,无山鸟肯留」:有路径可走的地方风声格外凄惨,没有一座山里的鸟雀肯停留。以风惨鸟去衬托环境的险恶荒凉。

「老妻向天问,盗贼几时休」:老妻仰望苍天质问,这些盗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以老妻之口发出天问,将百姓的愤怒与无奈推向高潮。

艺术手法

一是白描传神。全诗不事雕琢,以平实的语言记录逃难经历,如"昼逃闻鬼哭,夜窜望仙游",字字写实,却有极强的感染力。
二是以景衬情。

"有径风先惨,无山鸟肯留"以风惨鸟去的环境衬托逃难者内心的恐惧与悲凉,景与情浑然一体。
三是结句有力。以老妻向天发问作结,将个人的苦难上升到对时代的诘问,言虽止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陈昂此诗是明末战乱诗中的杰作。诗人以亲历者的身份,真实记录了城破逃难的悲惨经历,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构思,只有血泪凝成的字句。尤其"老妻向天问,盗贼几时休"一联,以最朴素的语言发出最深沉的诘问,道出了千千万万乱离百姓的心声。全诗风格沉郁悲怆,感情真挚动人,具有杜甫"三吏三别"般的现实主义精神,是研究明末社会历史与文学的重要文本。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