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领老妻逃入仙游胡岭二首 其二

明 · 陈昂

译文

触目惊犹故,逢茅伏自遮。

目光所及之处仍是令人惊心的旧景,遇到茅草便伏下身子自己遮挡。

扶行衣尽刺,衰削面如瓜。

搀扶着前行衣裳都被荆棘刺破,面容憔悴削瘦得像瓜一样。

桥断深宜厉,途昏曲恐差。

桥梁断了水深的地方只能蹚水渡过,道路昏暗弯曲处恐怕走错方向。

斜风飘细雨,啼杀未栖鸦。

斜风吹送着细雨,还未归巢的乌鸦啼叫得令人心碎。

赏析

题解

此为同一题的第二首,继续写逃难入山的经历。诗中具体描写了逃亡途中的种种艰难:触目所见皆是旧时惊心的景象,逢茅草便伏身自遮,搀扶前行衣衫尽被荆棘刺破,面容憔悴削瘦如瓜。桥断处须涉水而过,路昏暗处恐走错方向。斜风细雨之中,未归巢的乌鹊啼声凄厉。全诗以细节的真实,呈现了乱离之人的具体生存状态。

逐句解读

「触目惊犹故,逢茅伏自遮」:目光所及之处仍是令人惊心的旧时景象,遇到茅草便伏下身子自己遮挡。写逃难者草木皆兵的紧张心态。

「扶行衣尽刺,衰削面如瓜」:搀扶着前行,衣裳都被荆棘刺破了,面容憔悴削瘦得像瓜一样。

"面如瓜"极言瘦削憔悴之态。

「桥断深宜厉,途昏曲恐差」:桥梁断了水深之处只能涉水而过,道路昏暗弯曲处恐怕走错方向。"厉"即"厉水",意为蹚水渡河。

「斜风飘细雨,啼杀未栖鸦」:斜风吹送着细雨,还未归巢的乌鸦啼叫得令人心碎。以景结情,凄凉之至。

艺术手法

一是细节生动。

"扶行衣尽刺,衰削面如瓜"以极其具体的细节——衣破、面瘦——呈现逃难的艰辛,比抽象的叙述更有力量。
二是动词精准。"伏""遮""扶""刺""厉"等动词,准确传达了逃难途中的每一个动作,极富画面感。
三是以景结情。结句"斜风飘细雨,啼杀未栖鸦"以风雨中乌鸦的哀啼收束全篇,既写实景,又隐喻逃难者的处境,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同为逃难纪实,而写法各有侧重。第一首侧重于时空的叙述(昼逃、夜窜),此首则侧重于细节的刻画(衣刺、面瘦、桥断、路昏)。两首合观,构成了一幅完整的逃难图卷。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用最朴素的语言记录了最沉痛的经历,每一个细节都饱含血泪。结句以景结情,将个人的悲苦融入天地苍茫之中,余味无穷。此诗堪称明末"诗史"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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