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问溪山庄古梅歌

明 · 岑徵

译文

高人卜筑青山麓,山后山前多古木。

高人择地筑居在青山脚下,山前山后有很多古树。

唯有古梅称绝奇,半亩扶疏绕茅屋。

唯有古梅堪称绝妙奇绝,半亩枝叶繁茂地环绕着茅屋。

老根盘地作山形,远年叠叠苔痕青。

老根盘踞地面如同山形,多年层层叠叠的苔痕青翠。

正旁竞出纷无数,铁干玲珑凿不成。

正枝旁枝竞相生出纷杂无数,铁一般的树干精巧玲珑非人工能雕凿。

一树交横势各分,枝枝坼裂成龟文。

一棵树上枝干交错各具姿态,每根枝条都开裂成龟甲般的纹理。

斜似渴虹思饮涧,直如龙爪欲拿云。

斜枝好似渴虹想要饮涧中之水,直枝如同龙爪想要拿住云彩。

我来正值中秋节,黄叶萧条未尽脱。

我来时正值中秋节,黄叶萧条还没有完全脱落。

主人留客醉壶觞,婆娑树下延秋月。

主人留客畅饮壶中酒,在婆娑的树下赏玩秋月。

空山岁月老云烟,梅谱从来亦少传。

空山中岁月在云烟中老去,梅谱历来也少有流传。

却月观傍何足数,孤山岭畔亦徒然。

却月观旁的梅何足称道,孤山岭畔的也不过是徒然。

王公海外清高士,缘法相招应有此。

王公是海外的清高雅士,因缘相招才应有此等古梅。

天意栽培岂偶然,怜君标格能相比。

天意栽培岂是偶然,爱惜你的品格能与古梅相比。

数月盘桓未忍回,前朝又约待花开。

数月逗留不忍离去,前几日又约定等花开时再来。

冬春之际携尊酒,策蹇相寻冒雪来。

冬春之交带着美酒,骑驴相寻冒着风雪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问溪山庄古梅歌,以歌行体写山庄中一株古梅的奇绝姿态。诗人先写古梅的生长环境与奇特形态,再写中秋月下赏梅饮酒之乐,末写与主人相约冬春之际冒雪赏花。全诗以梅写人,以古梅的标格喻主人的清高,景情交融。

逐句解读
「高人卜筑青山麓,山后山前多古木」——高人在山麓择地筑屋,山前山后多古木参天。

「唯有古梅称绝奇,半亩扶疏绕茅屋」——唯有古梅堪称绝奇,半亩之内枝叶扶疏环绕茅屋。

「老根盘地作山形,远年叠叠苔痕青」——老根盘踞地面如同山形,久远的年代叠叠苔痕青绿。

「正旁竞出纷无数,铁干玲珑凿不成」——正枝旁枝竞相生出纷繁无数,铁干玲珑巧夺天工非人工所能凿成。

「一树交横势各分,枝枝坼裂成龟文」——一树交横之势各自分明,枝枝坼裂如龟甲纹理。

「斜似渴虹思饮涧,直如龙爪欲拿云」——斜枝似渴虹思饮涧水,直枝如龙爪欲拿云端。

「我来正值中秋节,黄叶萧条未尽脱」——我来时正值中秋佳节,黄叶萧条尚未尽脱。

「主人留客醉壶觞,婆娑树下延秋月」——主人留客醉饮壶觞,婆娑树下延赏秋月。

「空山岁月老云烟,梅谱从来亦少传」——空山岁月老于云烟之中,梅谱从来也少有记载此等古梅。

「却月观傍何足数,孤山岭畔亦徒然」——却月观旁的梅花何足数,孤山林逋岭畔的也不过如此。

「王公海外清高士,缘法相招应有此」——王公是海外清高之士,因缘际会相招才有此奇梅。

「天意栽培岂偶然,怜君标格能相比」——天意栽培岂是偶然?怜惜你的标格能与古梅相比。

「数月盘桓未忍回,前朝又约待花开」——数月盘桓不忍离去,前些日子又相约待花开时再来。

「冬春之际携尊酒,策蹇相寻冒雪来」——冬春之际带着酒尊,骑着蹇驴冒雪前来寻觅。

艺术手法
「斜似渴虹思饮涧,直如龙爪欲拿云」以两个动态比喻写梅枝之态,一斜一直,一渴一拿,形象生动。

「铁干玲珑凿不成」以「凿不成」写天然之美非人力所能及。

「却月观傍何足数,孤山岭畔亦徒然」以两个著名赏梅胜地反衬此梅之奇,抬高了古梅的地位。末以「策蹇冒雪」的意象收束,化用孟浩然踏雪寻梅之典,含蓄雅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古梅,从形态到赏梅再到相约重来,层次分明。

「斜似渴虹」「直如龙爪」之喻为写梅名句,将静态的梅枝写出了动态的生命力,气魄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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