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怀诗
明 · 岑徵
译文
端州还楚客,百里绝归心。
从端州返回的楚地游子,百里之内断绝了归乡之心。
又溯漓江水,扬帆指桂林。
又要逆流而上漓江水,扬帆驶向桂林。
此行朋从少,到处瘴烟深。
此行随行的朋友很少,到处都是深深的瘴气烟霭。
辛苦年年事,知君罢越吟。
年年辛苦奔波,知道你已停止了越地的吟唱。
牂牁西去水,千里共烽烟。
牂牁江西流之水,千里之间共此烽火烟尘。
世事已如此,孤怀空复然。
世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孤寂的心怀徒然如此。
定趋衡岳路,或到夜郎天。
一定是前往衡岳之路,或许会到达夜郎的天边。
弭节知何处,音书为一传。
停驻之处不知在哪里,只求把书信传到一处。
潇湘三载梦,千里不还乡。
潇湘三载的梦魂牵绕,千里之外不能回到故乡。
八口将何托,孤舟更渺茫。
一家八口将如何托付,孤舟漂泊更加渺茫无依。
秋空黄鹄少,天远白云长。
秋空之中黄鹄稀少,天际遥远白云悠悠漫长。
去住怜同病,忧思不敢忘。
离去或留下怜惜彼此同病相怜,忧思萦怀不敢忘却。
频年甘作客,湖海任西东。
连年甘愿做个他乡之客,在湖海之间任凭东西漂泊。
纵有垂天翼,高飞无积风。
纵然有垂天之翼,高飞却没有厚积的风力托举。
气消蛮峤外,泪尽瘴烟中。
豪气消磨在蛮荒山岭之外,泪水流尽在瘴气烟雾之中。
处处同芳草,王孙路不穷。
处处都是一样的芳草,游子的路途却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怀之作,共四章。诗人写从端州返回楚地途中对友人的思念,由漓江而衡岳而潇湘,一路写来漂泊之苦与归乡之难。末章以「处处同芳草,王孙路不穷」写漂泊无归的普遍命运,由个人之叹上升为群体之悲。
逐句解读
「端州还楚客,百里绝归心」——从端州返回楚地的旅客,百里之外归心已绝。
「又溯漓江水,扬帆指桂林」——又逆流而上沿漓江水,扬帆指向桂林。
「此行朋从少,到处瘴烟深」——此行随行的朋友很少,到处都是深深的瘴烟。
「辛苦年年事,知君罢越吟」——辛苦是年年之事,知你已不再吟咏越地之诗。
「牂牁西去水,千里共烽烟」——牂牁江向西流去,千里之内共处烽烟之中。
「世事已如此,孤怀空复然」——世事已经如此,孤怀空然依旧。
「定趋衡岳路,或到夜郎天」——一定走向衡岳之路,或许到达夜郎之天。
「弭节知何处,音书为一传」——停驻之处不知在哪里,请把音书为我传一次。
「潇湘三载梦,千里不还乡」——潇湘三年之梦,千里之外不能还乡。
「八口将何托,孤舟更渺茫」——八口之家将托于何处?孤舟更加渺茫。
「秋空黄鹄少,天远白云长」——秋空之中黄鹄稀少,天际遥远白云长长。
「去住怜同病,忧思不敢忘」——去与住都怜惜同病之人,忧思不敢忘怀。
「频年甘作客,湖海任西东」——连年甘愿做客,湖海之间任凭东西。
「纵有垂天翼,高飞无积风」——纵然有垂天之翼,高飞也需要积聚的风力。
「气消蛮峤外,泪尽瘴烟中」——气势消散于蛮荒山岭之外,泪水流尽于瘴烟之中。
「处处同芳草,王孙路不穷」——处处都是同样的芳草,王孙之路无穷无尽。
艺术手法
四章由近及远,由旅途到世事到家庭到人生,层次递进。
「纵有垂天翼,高飞无积风」用《庄子》大鹏之翼需积风之典,写出有才能而无条件的困境,比喻精警。
「处处同芳草,王孙路不穷」化用《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将漂泊之苦上升为永恒之叹。
总体评价
此寄怀诗四章各有侧重而情感统一,由个人旅途之苦到世事之乱到家庭之忧到人生之困,层层递进。
「高飞无积风」之喻尤为精当,写出乱世中才能与机遇的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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