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熊太孺人
明 · 曹于汴
译文
人羡孺人诞贵子,扶摇万里纡青紫。
人们羡慕孺人生下了显贵的儿子,扶摇直上万里身披青紫高官服色。
我羡孺人诞子贤,玉峰千丈倚中天。
我却羡慕孺人生下了贤德的儿子,如千丈玉峰矗立于天地之间。
有子不肯置王家,百年不诀亦焉嗟。
有此贤子却不肯将母亲安置在王府,百年之后未能诀别又怎能不叹息。
贤郎几上思亲书,正是萱帏无恙初。
贤郎案上书写思念母亲的书信之时,正是母亲尚在堂上安康的初始。
肠枯舌烂归不去,西风洒泪可何如。
肠枯舌烂却再也无法归去,西风中洒下泪水又能如何。
奚童反命恸欲死,东村母子方治耜。
书童回来复命时悲痛欲绝,而东村的母子此刻正在整治农具准备耕种。
长号奔去天冥冥,相看谁不泣横膺。
放声痛哭奔离而去天色昏暗无光,相看之人谁不捶胸泣涕。
噫嘻乎翟冠鼎养今已矣,永终慈誉惟贤耳。
唉!那翟冠鼎养的富贵供养如今已成过往,永远传颂的慈母美名唯有因贤德之子而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贤母之子的悲剧,以诞贵子和诞子贤的对比写世俗与诗人的不同价值观,以肠枯舌烂归不去和奚童反命恸欲死写母逝子归的凄绝,以永终慈誉惟贤写母亲的真正荣耀在于子贤。
逐句解读
「人羡孺人诞贵子,扶摇万里纡青紫」——人们羡慕孺人生了贵子,扶摇直上万里身着青紫。
「我羡孺人诞子贤,玉峰千丈倚中天」——我羡慕孺人生了贤子,如千丈玉峰倚立中天。
「有子不肯置王家,百年不诀亦焉嗟」——有子不肯留置王家,百年不见又何嗟叹。
「贤郎几上思亲书,正是萱帏无恙初」——贤郎几案上思念母亲的书信,正是萱帏无恙之初。
「肠枯舌烂归不去,西风洒泪可何如」——肠枯舌烂仍归不去,西风中洒泪可怎么办。
「奚童反命恸欲死,东村母子方治耜」——奚童回报消息恸哭欲死,东村的母子正在整理农具。
「长号奔去天冥冥,相看谁不泣横膺」——长号奔去天色冥冥,相看谁不捶胸而泣。
「噫嘻乎翟冠鼎养今已矣,永终慈誉惟贤耳」——噫嘻,翟冠鼎养如今已矣,永终慈誉唯有贤子。
艺术手法
"人羡孺人诞贵子"以世人羡贵子写世俗的价值——贵子是仕途的荣耀。
"我羡孺人诞子贤"以我羡贤子写诗人的价值——贤子是品德的荣耀,玉峰千丈倚中天比青紫之贵更高。
"有子不肯置王家"以不肯留王家写贤子的独立——不依附权贵而自有品格。
"肠枯舌烂归不去"以肠枯舌烂写思归的急切和归不得的痛苦——渴望归见而路途遥远。
"奚童反命恸欲死"以奚童回报消息写母亲去世的噩耗——仆人传信而贤郎尚不知。
"东村母子方治耜"以农家母子的温馨写与贤郎失母的对比——最普通的天伦之乐却不可得。
"翟冠鼎养今已矣"以翟冠鼎养(贵妇的冠服和鼎食的供养)写荣华的终结——一切荣华都随母亲去世而终结。
"永终慈誉惟贤耳"以慈誉唯贤写母亲的真正荣耀——不在鼎养而在子贤。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贤母之子的悲剧为主题,"永终慈誉惟贤耳"是全诗的核心——母亲的荣耀不在于鼎养而在于子贤。全诗格调悲恸,以世俗与诗人的对比写价值观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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