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徐翼所年伯素履图说十二首 庭闱受业
明 · 曹于汴
译文
人以官拓产,伊产以官落。
别人用做官来扩充产业,他反而因做官而家产减少。
何能卑小官,而不清献若。
怎能因为是卑小的官职,而不像清献公那样清廉。
世情难与偕,所贵在空橐。
世道人情难以相偕,所贵在于囊空如洗。
贻谋亦有良,一经不为薄。
遗留的谋略也有良策,一部经书不算菲薄。
曩未采芹日,芸窗现鬼魑。
从前未入学之时,书窗前出现鬼怪。
移居免覆压,人谋讵及斯。
移居后免于房屋倒塌压顶,人的谋划怎能料到这些。
毋乃人四旁,有鬼相依随。
莫非人身旁有鬼神跟随护佑。
慎旃涤厥衷,谁云可射思。
慎重啊涤除内心的杂念,谁说可以懈怠心思。
昔人羡一鹗,况乃双桂芳。
古人羡慕一只鹗鸟,何况是双桂飘香。
贺者交于闾,若为共荣光。
贺喜的人挤满街巷,似乎在共享荣光。
或亦怙其贵,邻里转彷徨。
有人倚仗权贵,邻里反而惶恐不安。
徐翁仍往役,吾以酬吾乡。
徐翁仍然去做差役,以我来报效我的家乡。
天远不咫尺,宫阙高嶙峋。
天远不过咫尺,宫阙高耸嶙峋。
徘徊耸瞻视,兹地致吾身。
徘徊仰望,在此地献出自身。
致身未为报,丁宁启后人。
献身还不算报答,要叮咛启导后人。
而勿忘此日,应更念吾君。
不要忘记这一天,更应当感念君王。
曾闻南方强,情与北方异。
曾听说南方之强与北方不同。
吾不虐其人,渠亦不为祟。
我不虐待那里的人,他们也不会作祟。
贪将故生衅,馘杀自网利。
贪婪将故意挑起事端,杀戮只是自己罗网利益。
一札平番书,千里免兵燹。
一封书信平息番邦纠纷,千里免于战火灾难。
千章出万壑,躬先不畏苦。
千株大树出自万壑,身先士卒不畏艰苦。
神为画良筹,梦里频开剖。
神明为他谋划良策,梦中频繁剖析指点。
人恐遗之累,输金不啻土。
别人怕留下拖累,输纳金钱如同泥土。
神人不可格,何不于斯睹。
神人之理不可深究,何不在此处看到。
从昔论事主,以人为上臣。
从来论及辅佐主上,以得人为最上之臣。
一人曾无几,安得百千人。
一个人能有几个,怎能得到百千人才。
若得人千百,便是百千身。
如果得到千百人,便等于千百个自身。
守蜀蜀人化,兹意良独真。
守蜀时蜀人被感化,此意确实真诚。
余闻古圣人,出入剑为佩。
我听说古时的圣人,出入以剑为佩饰。
奈何悬蓬矢,慑志黄云塞。
怎奈悬着蓬矢就慑服了志气于黄云边塞。
挥毫睨武夫,武夫歼巨憝。
挥毫鄙视武夫,武夫却歼灭了巨恶。
扬戈沧海中,不比龊龊态。
在沧海中扬戈战斗,不是那龌龊小气的姿态。
从昔有事使,从昔有君臣。
从来有事使和君臣之分。
不闻君负臣,惟闻臣负君。
没听说君王辜负臣子,只听说臣子辜负君王。
试睹龙章锡,皇恩被两亲。
试看赐予的龙章,皇恩覆盖了双亲。
负曝还自暄,何以报王春。
晒太阳还觉得暖和,拿什么来报答君王的恩典。
余诵闻胪说,林泉见一人。
我诵读传胪之说,林泉之中见到一人。
有子朝通籍,若翁暮乞身。
儿子在朝廷入仕,老翁傍晚请求致仕。
不缘寄寸赤,岂释负千钧。
若不是因为寄托了一寸赤心,怎能放下千钧重担。
侃侃嘱报国,吾亦怵吾神。
刚直地嘱托报效国家,我也为之精神感奋。
昆弟俱白首,兰桂何翩翩。
兄弟都已白头,子孙却如兰桂般翩翩美好。
读罢七训语,霞觞欣流传。
读完七条训诫,霞觞中酒欣然传递。
亲亲共长长,风世以家先。
亲爱族人尊敬长辈,以家风影响世风。
莫道赋归去,经纶更灿然。
不要说赋归去来,经世之才更加灿烂。
舆人皆曰贤,跻诸鹿鸣席。
众人都说贤德,被推上鹿鸣宴的席位。
先生曰予眊,检身转惕惕。
先生说我年老眼花,检点自身反而更加警惕。
惟其检厥身,兹筵得上客。
正因为检点自身,才成为此宴的上客。
知非不为非,伯玉映今昔。
知道过错就不算过错,蘧伯玉映照古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徐翼所年伯素履图说而作的组诗,共十二首,每首对应图说中一个主题。诗中围绕徐翼所的为官、治家、教子等方面,以理学思想为评价标准,既有对清廉自守的赞美,也有对治道人事的思考。全组诗以议论为主,体现了明代士人的理学价值观。
逐句解读
「人以官拓产,伊产以官落」——别人用做官来扩充产业,他反而因做官而家产减少,赞徐翁清廉。
「何能卑小官,而不清献若」——怎能因为是卑小的官职,而不像清献公那样清廉,「清献」指赵抃。
「世情难与偕,所贵在空橐」——世道人情难以相偕,所贵在于囊空如洗,赞其安贫。
「贻谋亦有良,一经不为薄」——遗留的谋略也有良策,一部经书不算菲薄,重教化轻遗产。
「曩未采芹日,芸窗现鬼魑」——从前未入学之时,书窗前出现鬼怪,写徐翁早年的奇异经历。
「移居免覆压,人谋讵及斯」——移居后免于房屋倒塌压顶,人的谋划怎能料到这些。
「毋乃人四旁,有鬼相依随」——莫非人身旁有鬼神跟随护佑,表达天意护佑之思。
「慎旃涤厥衷,谁云可射思」——慎重啊涤除内心的杂念,谁说可以懈怠心思。
「昔人羡一鹗,况乃双桂芳」——古人羡慕一只鹗鸟,何况是双桂飘香,喻两子成才。
「贺者交于闾,若为共荣光」——贺喜的人挤满街巷,似乎在共享荣光。
「或亦怙其贵,邻里转彷徨」——有人倚仗权贵,邻里反而惶恐不安,对比权贵的扰民。
「徐翁仍往役,吾以酬吾乡」——徐翁仍然去做差役,以我来报效我的家乡,赞其不因子贵而自傲。
「天远不咫尺,宫阙高嶙峋」——天远不过咫尺,宫阙高耸嶙峋,写朝廷的威严。
「徘徊耸瞻视,兹地致吾身」——徘徊仰望,在此地献出自身。
「致身未为报,丁宁启后人」——献身还不算报答,要叮咛启导后人。
「而勿忘此日,应更念吾君」——不要忘记这一天,更应当感念君王。
「曾闻南方强,情与北方异」——曾听说南方之强与北方不同,化用《中庸》之语。
「吾不虐其人,渠亦不为祟」——我不虐待那里的人,他们也不会作祟,写以德服人。
「贪将故生衅,馘杀自网利」——贪婪将故意挑起事端,杀戮只是自己罗网利益,批判贪暴之害。
「一札平番书,千里免兵燹」——一封书信平息番邦纠纷,千里免于战火灾难,赞外交之功。
「千章出万壑,躬先不畏苦」——千株大树出自万壑,身先士卒不畏艰苦。
「神为画良筹,梦里频开剖」——神明为他谋划良策,梦中频繁剖析指点。
「人恐遗之累,输金不啻土」——别人怕留下拖累,输纳金钱如同泥土,写众人畏缩而徐翁勇为。
「神人不可格,何不于斯睹」——神人之理不可深究,何不在此处看到,言天理可验。
「从昔论事主,以人为上臣」——从来论及辅佐主上,以得人为最上之臣。
「一人曾无几,安得百千人」——一个人能有几个,怎能得到百千人才。
「若得人千百,便是百千身」——如果得到千百人,便等于千百个自身。
「守蜀蜀人化,兹意良独真」——守蜀时蜀人被感化,此意确实真诚,以教化之功为证。
「余闻古圣人,出入剑为佩」——我听说古时的圣人,出入以剑为佩饰。
「奈何悬蓬矢,慑志黄云塞」——怎奈悬着蓬矢就慑服了志气于黄云边塞,叹息武备不足。
「挥毫睨武夫,武夫歼巨憝」——挥毫鄙视武夫,武夫却歼灭了巨恶,文武各有其用。
「扬戈沧海中,不比龊龊态」——在沧海中扬戈战斗,不是那龌龊小气的姿态,赞武勇之大。
「从昔有事使,从昔有君臣」——从来有事使和君臣之分。
「不闻君负臣,惟闻臣负君」——没听说君王辜负臣子,只听说臣子辜负君王。
「试睹龙章锡,皇恩被两亲」——试看赐予的龙章,皇恩覆盖了双亲。
「负曝还自暄,何以报王春」——晒太阳还觉得暖和,拿什么来报答君王的恩典。
「余诵闻胪说,林泉见一人」——我诵读传胪之说,林泉之中见到一人,写致仕归乡之人。
「有子朝通籍,若翁暮乞身」——儿子在朝廷入仕,老翁傍晚请求致仕。
「不缘寄寸赤,岂释负千钧」——若不是因为寄托了一寸赤心,怎能放下千钧重担。
「侃侃嘱报国,吾亦怵吾神」——刚直地嘱托报效国家,我也为之精神感奋。
「昆弟俱白首,兰桂何翩翩」——兄弟都已白头,子孙却如兰桂般翩翩美好。
「读罢七训语,霞觞欣流传」——读完七条训诫,霞觞中酒欣然传递。
「亲亲共长长,风世以家先」——亲爱族人尊敬长辈,以家风影响世风。
「莫道赋归去,经纶更灿然」——不要说赋归去来,经世之才更加灿烂。
「舆人皆曰贤,跻诸鹿鸣席」——众人都说贤德,被推上鹿鸣宴的席位,「鹿鸣」指乡试中举的庆宴。
「先生曰予眊,检身转惕惕」——先生说我年老眼花,检点自身反而更加警惕。
「惟其检厥身,兹筵得上客」——正因为检点自身,才成为此宴的上客。
「知非不为非,伯玉映今昔」——知道过错就不算过错,蘧伯玉映照古今,用蘧伯玉知非之典。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议论为主,围绕「素履」之意——即安守本分、清廉自守——展开。每首各有侧重,涉及为官清廉、教子有方、治边安民、忠君报国等主题。用典密集而贴切:「清献」指赵抃,「伯玉」指蘧伯玉,「鹿鸣」指乡试宴席,都与主题紧密相关。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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