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北园十五首

明 · 曹于汴

译文

楚弱刘强东逝波,铜山金谷总消磨。

楚弱刘强不过是东逝的水波,铜山金谷般的富贵终归消磨。

啼莺莫向窗前枕,无限荣华正梦柯。

啼莺不要在窗前枕边鸣叫,无限的荣华不过是一枕黄粱梦。

七尺身躯一粒沙,年来病竖苦相加。

七尺身躯不过一粒沙,年来疾病苦痛相加。

吾将一笑攀明月,白玉京中别有家。

我将一笑攀登明月,白玉京中另有家园。

昨夜狂风万水号,如从三峡听江涛。

昨夜狂风万水怒号,如同在三峡听到江涛。

垂云隔在应凭取,飞入天门兴转豪。

垂云隔在前面应当凭借取道,飞入天门兴致更加豪迈。

风高犹自怯衣单,华岳峰头四望宽。

风高处还自怕衣衫单薄,华山峰头四望辽阔。

万国洪垆悲正炽,银潢泻却与清寒。

天下如大火炉悲叹正在炽烈,愿把银汉之水倾泻赐予清凉。

采药时从陌上还,床头欹枕看青山。

采药时常从田间小路回来,床头歪枕看青山。

一腔热火风吹去,欲向忙人卖个閒。

一腔热火被风吹去,想向忙碌的人卖个清闲。

梦里分明玉帝旁,骑龙驾虎任翱翔。

梦里分明在玉帝身旁,骑龙驾虎任凭翱翔。

回头世界些儿大,不是争蜗是怒螳。

回头看世界只有一点大,不是争蜗角就是怒螳臂。

万里黄河一线流,茫茫大地水中沤。

万里黄河不过一线细流,茫茫大地只是水中泡沫。

非非是是莫相聒,一夜西风欲白头。

是非对错不要相互吵嚷,一夜西风令人欲白头。

石桥桥畔濯沧浪,高柳阴浓足午凉。

石桥畔在沧浪水中洗涤,高柳阴浓足以享受午间凉爽。

野老班荆情共适,无人识是琐垣郎。

乡间老翁铺荆而坐情意共适,没人认出是曾在谏垣任职的人。

累累高冢傍河涯,古碣苔封半欲欹。

累累高冢傍着河岸,古碑苔藓封盖半欲倾倒。

惟是银珰曾不拜,百年处处口为碑。

唯有不曾向宦官银珰下拜,百年之后处处以口碑为碑。

十里郊原信步游,每逢嘉树且休休。

十里郊原信步游走,每逢佳树便歇息片刻。

旌旗却忆长安道,潇洒终应此日优。

旌旗却让人想起长安道上,潇洒终究应是今日为优。

陇头小坐说当年,逐牧随农过绿阡。

田陇头小坐谈论当年,跟随牧人农夫走过绿田阡陌。

人是旧人穷亦得,乌沙难道漆同坚。

人还是旧时的人穷也无妨,乌纱帽难道像漆一样坚固。

半生炊黍未全醒,羸体相看便不宁。

半生如炊黍之梦尚未全醒,瘦弱身体相看便觉不安。

非是贪官非爱寿,个中不了为惺惺。

并非贪恋做官也非贪图长寿,其中放不下的是清醒之心。

春老园花秋近枝,黄昏相对泪交颐。

春将老园中花谢秋近枝头,黄昏相对泪流满面。

如天事大关情切,惟有清风明月知。

如天般的大事关切情意,只有清风明月知晓。

盂水昨宵梦化金,灵台帝主窒吾心。

盂水昨夜梦化为金,灵台上帝主窒塞了我的心。

杨家夜却寻常事,蚁穴能令江汉深。

杨家夜间却退金子是寻常之事,蚁穴却能让江汉之水深陷。

岸裂澜狂涨若湖,且沉且起赖残壶。

岸裂浪狂涨如湖泊,时沉时浮全靠残破的葫芦。

中流力尽波仍急,尼父空中笑欲扶。

中流力气耗尽波涛仍然急迫,孔夫子在空中笑着要来搀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北园十五首之作,是一组抒发归隐田园后感怀的组诗。诗中既有对荣华如梦的感悟,也有对世事纷争的超脱,还有对田园生活的欣赏和对为官清廉的自持。全组诗以短章联缀的形式,展现了诗人在仕隐之间的复杂心境和对人生的深沉思索。

逐句解读
「楚弱刘强东逝波,铜山金谷总消磨」——楚弱刘强不过是东逝的水波,铜山金谷般的富贵终归消磨,以历史兴亡喻富贵无常。

「啼莺莫向窗前枕,无限荣华正梦柯」——啼莺不要在窗前枕边鸣叫,无限的荣华不过是一枕黄粱梦。

「七尺身躯一粒沙,年来病竖苦相加」——七尺身躯不过一粒沙,年来疾病苦痛相加。

「吾将一笑攀明月,白玉京中别有家」——我将一笑攀登明月,白玉京中另有家园,以超脱之心面对病痛。

「昨夜狂风万水号,如从三峡听江涛」——昨夜狂风万水怒号,如同在三峡听到江涛。

「垂云隔在应凭取,飞入天门兴转豪」——垂云隔在前面应当凭借取道,飞入天门兴致更加豪迈。

「风高犹自怯衣单,华岳峰头四望宽」——风高处还自怕衣衫单薄,华山峰头四望辽阔。

「万国洪垆悲正炽,银潢泻却与清寒」——天下如大火炉悲叹正在炽烈,愿把银汉之水倾泻下来赐予清凉。

「采药时从陌上还,床头欹枕看青山」——采药时常从田间小路回来,床头歪枕看青山。

「一腔热火风吹去,欲向忙人卖个閒」——一腔热火被风吹去,想向忙碌的人卖个清闲。

「梦里分明玉帝旁,骑龙驾虎任翱翔」——梦里分明在玉帝身旁,骑龙驾虎任凭翱翔。

「回头世界些儿大,不是争蜗是怒螳」——回头看世界只有一点大,不是争蜗角就是怒螳臂,用蜗角和螳臂之典喻人世纷争之渺小。

「万里黄河一线流,茫茫大地水中沤」——万里黄河不过一线细流,茫茫大地只是水中泡沫,写人在宇宙中的渺小。

「非非是是莫相聒,一夜西风欲白头」——是非对错不要相互吵嚷,一夜西风令人欲白头。

「石桥桥畔濯沧浪,高柳阴浓足午凉」——石桥桥畔在沧浪水中洗涤,高柳阴浓足以享受午间凉爽。

「野老班荆情共适,无人识是琐垣郎」——乡间老翁铺荆而坐情意共适,没人认出是曾在谏垣任职的人。

「累累高冢傍河涯,古碣苔封半欲欹」——累累高冢傍着河岸,古碑苔藓封盖半欲倾倒。

「惟是银珰曾不拜,百年处处口为碑」——唯有不曾向宦官银珰下拜,百年之后处处以口碑为碑。

「十里郊原信步游,每逢嘉树且休休」——十里郊原信步游走,每逢佳树便歇息片刻。

「旌旗却忆长安道,潇洒终应此日优」——旌旗却让人想起长安道上,潇洒终究应是今日为优。

「陇头小坐说当年,逐牧随农过绿阡」——田陇头小坐谈论当年,跟随牧人农夫走过绿田阡陌。

「人是旧人穷亦得,乌沙难道漆同坚」——人还是旧时的人穷也无妨,乌纱帽难道像漆一样坚固。

「半生炊黍未全醒,羸体相看便不宁」——半生如炊黍之梦尚未全醒,瘦弱的身体相看便觉不安。

「非是贪官非爱寿,个中不了为惺惺」——并非贪恋做官也非贪图长寿,其中放不下的是清醒之心。

「春老园花秋近枝,黄昏相对泪交颐」——春将老园中花谢秋近枝头,黄昏相对泪流满面。

「如天事大关情切,惟有清风明月知」——如天般的大事关切情意,只有清风明月知晓。

「盂水昨宵梦化金,灵台帝主窒吾心」——盂水昨夜梦化为金,灵台上帝主窒塞了我的心。

「杨家夜却寻常事,蚁穴能令江汉深」——杨家夜间却退金子是寻常之事,蚁穴却能让江汉之水深陷。

「岸裂澜狂涨若湖,且沉且起赖残壶」——岸裂浪狂涨如湖泊,时沉时浮全靠残破的葫芦。

「中流力尽波仍急,尼父空中笑欲扶」——中流力气耗尽波涛仍然急迫,孔夫子在空中笑着要来搀扶。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短小精悍的绝句体式,各首独立成章又彼此关联。有对历史的反思、对病痛的超脱、对自然的热爱、对清白的坚守。其中「惟是银珰曾不拜,百年处处口为碑」是全组最有力的一句——不向宦官低头,这比任何墓碑都更有价值。

「非是贪官非爱寿,个中不了为惺惺」也极为精警,揭示了不能放下的不是利禄而是清醒的责任感。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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