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游八首

明 · 曹于汴

译文

庐山面目何为真

庐山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我来问取山头人

我来向山上的人打听。

山人住惯等平地

山里人住习惯了把山当成平地,

脉脉无言锄白云

默默无言地在白云中耕作。

为观瀑布登高阁

为了观看瀑布登上高阁,

悬流百仞空中落

悬挂的水流百仞之高从空中倾泻而下。

山僧不见雪花飞

山寺僧人看不到雪花飞溅的水雾,

指点岩头说旱涸

指着岩石说瀑布已经干涸。

文殊台上惟月明

文殊台上只有明月照耀,

水中有石声铿鍧

水流中有石头发出铿锵之声。

这番公案凭谁剖

这桩公案凭谁来评判,

还是石声是水声

到底是石头的声响还是水声。

白鹿无踪古洞幽

白鹿洞已无踪迹古洞幽深,

仍登绝岭豁双眸

仍然登上绝顶远望使双目开阔。

紫阳笑指条山曲

朱熹笑着指向条山弯曲处,

一样淙淙涌碧流

一样有淙淙碧流涌出。

千丈神妖繫铁柱

千丈神妖被锁在铁柱之上,

年来逃向灵台住

近年来逃到灵台之中栖身。

凭遣千兵擒不来

任凭派遣千军万马也擒拿不住,

不持寸刃驱将去

不用一寸刀刃就能将它驱赶而去。

一溪绿水一林松

一溪碧水一片松林,

五柳先生宅此中

五柳先生就住在这其中。

天遣生成晋处士

是上天让他成为晋代的隐士,

非将饥饿博高踪

并非以饥饿来博取高名。

佛子金身三丈五

佛像金身高三丈五,

袒肩垂手观下去

袒露肩膀垂手俯视下方。

莫怪当年著眼高

不要怪当年佛祖眼光太高,

等閒岂识群生苦

平凡之人怎能理解众生的苦难。

访仙台上石崔嵬

访仙台上怪石嶙峋高耸,

人道餐霞去不回

人们说仙人餐霞乘风一去不返。

果向深山更深处

果真去了深山更深之处,

温良何故进丹来

温良之人为何要进献丹药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南游八首。写南游所见之景与所思之理,第一首写庐山面目之真与山人之淡然,第二首写瀑布之壮与旱涸之异,第三首写文殊台水石之声与公案之辨,第四首写白鹿洞与紫阳遗风,第五首写铁柱锁妖与心魔难擒,第六首写五柳先生之隐与高踪,第七首写佛子金身与众生之苦,第八首写访仙台与丹药之惑。

逐句解读
「庐山面目何为真,我来问取山头人」庐山面目何为真,我来问取山头之人。

「山人住惯等平地,脉脉无言锄白云」山人住惯了如平地一般,脉脉无言锄着白云。

「为观瀑布登高阁,悬流百仞空中落」为观瀑布登上高阁,悬流百仞从空中落下。

「山僧不见雪花飞,指点岩头说旱涸」山僧不见雪花飞溅,指点岩头说是旱涸。

「文殊台上惟月明,水中有石声铿鍧」文殊台上只有月明,水中有石声铿鍧。

「这番公案凭谁剖,还是石声是水声」这番公案凭谁来剖析,还是石声还是水声。

「白鹿无踪古洞幽,仍登绝岭豁双眸」白鹿无踪古洞幽深,仍登绝岭豁开双眸。

「紫阳笑指条山曲,一样淙淙涌碧流」紫阳先生笑指条山之曲,一样淙淙涌出碧流。

「千丈神妖繫铁柱,年来逃向灵台住」千丈神妖被系于铁柱,近年来逃向灵台居住。

「凭遣千兵擒不来,不持寸刃驱将去」凭遣千兵也擒拿不来,不持寸刃却能驱之将去。

「一溪绿水一林松,五柳先生宅此中」一溪绿水一林松,五柳先生宅居于此中。

「天遣生成晋处士,非将饥饿博高踪」天遣生成晋之处士,非以饥饿博取高踪。

「佛子金身三丈五,袒肩垂手观下去」佛子金身三丈五,袒肩垂手俯观下去。

「莫怪当年著眼高,等閒岂识群生苦」莫怪当年着眼高,等闲岂能识群生之苦。

「访仙台上石崔嵬,人道餐霞去不回」访仙台上巨石崔嵬,人说餐霞而去不再回来。

「果向深山更深处,温良何故进丹来」果真向深山更深处去了,温良之人何故进丹药而来。

艺术手法
「山人住惯等平地,脉脉无言锄白云」以锄白云写山人之淡然超脱。

「千丈神妖繫铁柱,年来逃向灵台住」以神妖逃向灵台写心魔难除。

「一溪绿水一林松,五柳先生宅此中」以五柳先生写隐逸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南游八首,「山人住惯等平地,脉脉无言锄白云」写庐山之真最为超然,「千丈神妖繫铁柱,年来逃向灵台住」写心魔之辨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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