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祷雨有应
明 · 曹于汴
译文
利珰凿地脉,名山不能云。
牟利的宦官凿断地脉,名山都不能兴云作雨。
关市纷豺虎,戾气彻苍旻。
关市上纷扰着豺虎般的税使,怨戾之气直冲苍天。
去年六月书不雨,迨今河汉飞红尘。
去年六月就不下雨,直到如今天河上飞扬着红尘。
昔闻土养人,今见人食土。
从前听说土地养活人,如今却见人吃土。
饥来去何之,凄凉空败堵。
饥荒来了能去哪里,凄凉地面对着破败的墙堵。
父子忍仳离,白骨暴如莽。
父子忍痛分离,白骨暴露如草莽。
饿夫十八万,枵然聚畿辅。
饿夫十八万人,空腹聚集在畿辅之地。
路逢榷利人,不言而敢怒。
路上遇到征税的人,不敢说话只能暗自愤怒。
我皇恻恻躬祷桑,以实不以文煌煌。
我皇悲痛地亲自祈祷求雨,以诚心而不以华美的文辞。
釐弊无异除新法,剔奸何啻烹弘羊。
革除弊端如同废除新法,清除奸人何止是烹杀桑弘羊。
颂声成轰雷,喜气成灵澍。
颂扬之声如轰雷,喜气化成灵验的好雨。
虽然草始青,鼓腹若大餔。
虽然草木刚返青,百姓已如饱食般欢欣。
家家机杼鸣,处处禾黍布。
家家织机响起,处处种下禾黍。
公家固不贫,万里尽外库。
公家本来不贫穷,万里之外尽是外库之财。
君不见从来大乱兴,每自荒年起。
你没看到从来大乱兴起,往往从荒年开始。
民饥则流流则聚,一夫揭竿大事圮。
百姓饥饿就流亡,流亡就聚集,一人揭竿而起大事就崩塌。
迩来景象亦如此,不有甘霖胡恃矣。
近来景象也是如此,没有甘霖还能依靠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久旱祷雨有应而作。诗中先揭露矿税之害导致的天怒人怨,继而描写旱灾的惨烈景象,再写皇帝亲祷的诚意,最后以雨后民生复苏的欣喜和对荒年致乱的忧虑作结。全诗反映了明末矿税弊政的深重危害和诗人忧国忧民的深切情怀。
逐句解读
「利珰凿地脉,名山不能云」——牟利的宦官凿断地脉,名山都不能兴云作雨,「利珰」指征税的宦官。
「关市纷豺虎,戾气彻苍旻」——关市上纷扰着豺虎般的税使,怨戾之气直冲苍天。
「去年六月书不雨,迨今河汉飞红尘」——去年六月就不下雨,直到如今天河上飞扬着红尘。
「昔闻土养人,今见人食土」——从前听说土地养活人,如今却见人吃土,写饥荒之惨。
「饥来去何之,凄凉空败堵」——饥荒来了能去哪里,凄凉地面对着破败的墙堵。
「父子忍仳离,白骨暴如莽」——父子忍痛分离,白骨暴露如草莽。
「饿夫十八万,枵然聚畿辅」——饿夫十八万人,空腹聚集在畿辅之地。
「路逢榷利人,不言而敢怒」——路上遇到征税的人,不敢说话只能暗自愤怒。
「我皇恻恻躬祷桑,以实不以文煌煌」——我皇悲痛地亲自祈祷求雨,以诚心而不以华美的文辞。
「釐弊无异除新法,剔奸何啻烹弘羊」——革除弊端如同废除新法,清除奸人何止是烹杀桑弘羊,用桑弘羊之典。
「颂声成轰雷,喜气成灵澍」——颂扬之声如轰雷,喜气化成灵验的好雨。
「虽然草始青,鼓腹若大餔」——虽然草木刚返青,百姓已如饱食般欢欣,「鼓腹」指安居乐业。
「家家机杼鸣,处处禾黍布」——家家织机响起,处处种下禾黍。
「公家固不贫,万里尽外库」——公家本来不贫穷,万里之外尽是外库之财,讽刺税使之敛财。
「君不见从来大乱兴,每自荒年起」——你没看到从来大乱兴起,往往从荒年开始。
「民饥则流流则聚,一夫揭竿大事圮」——百姓饥饿就流亡,流亡就聚集,一人揭竿而起大事就崩塌。
「迩来景象亦如此,不有甘霖胡恃矣」——近来景象也是如此,没有甘霖还能依靠什么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体自由抒写,情感激切。前半以「利珰」二字直斥矿税之害,以「人食土」的惨状与「土养人」的常态对比,极言灾情。中间以「躬祷桑」写皇帝亲祷的诚意,以「釐弊」「剔奸」写改革的决心。后半以「一夫揭竿」的历史教训警示当朝,立意深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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