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堂和杨晋庵先生勉学诗七首

明 · 曹于汴

译文

此道何时不大明,青霄无奈片云生。

这个道理何时才能不被完全明白,青天无奈被一片浮云遮蔽。

几回欲扫扫不得,不扫凭谁代若行。

几次想要扫除却扫除不了,不去扫除又凭谁来代替践行呢。

为是为非我自明,每从暗里泪痕生。

是对是错我自己心里明白,每每在暗处流下泪痕。

会堂度度得良药,欲策驽绵勉强行。

每次在会堂都能得到良药,想要鞭策驽马缓缓勉强前行。

同此天真同此明,宛如一镜罗群生。

同样拥有这份天真同样拥有这份明悟,宛如一面镜子照见芸芸众生。

烦君提我迷途里,沂水河边好共行。

烦请你在迷途中提点我,在沂水河畔好一同前行。

还得原来恁地明,无边真趣自生生。

还是恢复原来那样的澄明,无边的真趣自然生生不息。

何须著力相防检,水自流兮云自行。

何须刻意着力去防范检束,水自然流淌云自然飘行。

眉宇薰人乍欲明,须防鄙吝别来生。

眉宇间令人感受到熏染乍现清明,必须提防鄙陋吝啬之念别处滋生。

利名根蒂缚人急,口说难凭且去行。

名利的根基紧紧束缚着人,口头说难以凭信且去亲身践行。

颐解蓬开未是明,譬如击石火光生。

腮颐舒展眉头打开还不算真正的明悟,好比击石冒出的火光一闪。

可怜击罢依然石,到此令人猛欲行。

可惜击过之后依然是冰冷的石头,到了这种境地让人猛然想要奋起前行。

果然明尽却无明,到得真明万照生。

果然当一切明悟穷尽反而无明可说,达到真正的明悟则万般光明顿生。

千古良知孩提子,孩提刚是任天行。

千古的良知就在孩童身上,孩童恰恰是顺应天性而行。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六首论良知之学,以"明"为核心递进:从道体之明到工夫之明,从迷途之明到自然之明,从顿悟之明到良知之明,层层深入写阳明心学的要义。

逐句解读
「此道何时不大明,青霄无奈片云生」——此道何时不能大明,青霄无奈片云生出。

「几回欲扫扫不得,不扫凭谁代若行」——几回想要扫除却扫不得,不扫除凭谁来代行。

「为是为非我自明,每从暗里泪痕生」——是为是、非我自明白,每从暗处生出泪痕。

「会堂度度得良药,欲策驽绵勉强行」——每次在会堂得到良药,想策动驽钝勉强前行。

「同此天真同此明,宛如一镜罗群生」——同有此天真同有此明,宛如一面镜子罗列众生。

「烦君提我迷途里,沂水河边好共行」——烦请你提携我出迷途,在沂水河边好一同前行。

「还得原来恁地明,无边真趣自生生」——还得原来那样的明,无边真趣自然生生不息。

「何须著力相防检,水自流兮云自行」——何须着力去防检,水自流去云自行去。

「眉宇薰人乍欲明,须防鄙吝别来生」——眉宇薰人忽然想要明,须防鄙吝之心别来滋生。

「利名根蒂缚人急,口说难凭且去行」——利名的根蒂束缚人最急,口头说难以凭信且去实行。

「颐解蓬开未是明,譬如击石火光生」——颐解蓬开还不算明,譬如击石产生火光。

「可怜击罢依然石,到此令人猛欲行」——可怜击完仍然是石头,到此令人猛然想要前行。

「果然明尽却无明,到得真明万照生」——果然明尽却没有无明,到得真明万照俱生。

「千古良知孩提子,孩提刚是任天行」——千古的良知在孩提之子,孩提之子正是任天而行。

艺术手法
"青霄无奈片云生"以青霄之明和片云之遮写道体之明——道本明而人欲如片云遮蔽。

"宛如一镜罗群生"以一镜照万物写良知的普照——良知如镜,人人本有。

"水自流兮云自行"以水云的自然写良知的自发——不须用力防检,良知自然流行。

"须防鄙吝别来生"以鄙吝之心的滋生写修身的警醒——稍有松懈则鄙吝之心复生。

"譬如击石火光生"以击石生火写顿悟——火光一闪是悟而击罢仍是石头,悟后不修则仍归蒙昧。

"千古良知孩提子"以孩提之子的良知写良知的先天——不学而能不虑而知,是孟子性善论的核心。

"孩提刚是任天行"以任天而行写良知的自然——孩提之行即是天理之行,不假修为。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良知之明为主题,"果然明尽却无明,到得真明万照生"是全组的核心——真明则无暗,良知朗照则万理自明。全组以心学的递进写修身的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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