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明 · 曹于汴

译文

喜夷怒则蹠,人蹠我则夷。

别人喜欢伯夷我发怒就成了盗跖,别人是盗跖我却是伯夷。

肉糜吾胡饱,羹藜尔岂饥。

肉糜我怎能吃饱,羹藜你岂会挨饿。

甘可使为苦,妍可使为媸。

甘甜可以变成苦涩,美丽可以变成丑陋。

味不主于口,色非目所司。

味觉不由口做主,视觉不是眼睛所能控制。

有物盘其间,强横踰穷奇。

有某种东西盘踞在心中,强横超过了穷奇恶兽。

变化若牛鬼,播弄如儿嬉。

变化如同牛鬼蛇神,拨弄人如同儿戏。

突起千寻障,何论目如离。

突然竖起千寻高的屏障,目光如离朱般明锐也无济于事。

能幻舌如马,食蜜胡甘之。

能让舌头像马一样幻变,吃蜜怎么会觉得甘甜。

吾生患此物,敬奏主君知。

我一生患的就是这个东西,恭敬地向主君禀告。

明灯照奥窔,峭壁捍边陲。

明灯照亮深暗之处,峭壁守卫边陲。

刚刃晃似雪,诛剪靡孑遗。

刚刃闪耀如雪,诛除剪灭不留残余。

口目贺且泣,从前何太痴。

口和目又庆贺又哭泣,从前为何那么痴迷。

夷蹠自有真,饥饱莫相岐。

伯夷盗跖自有真相,饥饱之感不要混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怀之作,探讨人心中的主观偏见对认知的影响。诗人认为善恶、饥饱、甘苦、妍媸并非客观实在,而是受心中某种「强横」之物的支配,呼吁以明灯、峭壁、刚刃来斩除这种偏见,回归真实的判断。全诗以奇特的比喻和强烈的思辨性,探讨了主观与客观的关系。

逐句解读
「喜夷怒则蹠,人蹠我则夷」——别人喜欢伯夷我发怒就成了盗跖,别人是盗跖我却是伯夷,写善恶判断的主观性。

「肉糜吾胡饱,羹藜尔岂饥」——肉糜我怎能饱,羹藜你岂会饥,写饥饱感觉的相对性。

「甘可使为苦,妍可使为媸」——甘甜可以变成苦涩,美丽可以变成丑陋,写感觉的可变性。

「味不主于口,色非目所司」——味觉不由口做主,视觉不是眼睛所能控制,写感觉受心支配。

「有物盘其间,强横踰穷奇」——有某种东西盘踞在心中,强横超过了穷奇恶兽,「穷奇」是古代四凶之一。

「变化若牛鬼,播弄如儿嬉」——变化如同牛鬼蛇神,拨弄人如同儿戏。

「突起千寻障,何论目如离」——突然竖起千寻高的屏障,更何况目光如离朱般明锐也看不见。

「能幻舌如马,食蜜胡甘之」——能让舌头像马一样幻变,吃蜜怎么会觉得甘甜。

「吾生患此物,敬奏主君知」——我一生患的就是这个东西,恭敬地向主君禀告。

「明灯照奥窔,峭壁捍边陲」——明灯照亮深暗之处,峭壁守卫边陲,喻以光明和坚定守卫心智。

「刚刃晃似雪,诛剪靡孑遗」——刚刃闪耀如雪,诛除剪灭不留残余,喻以果断斩除偏见。

「口目贺且泣,从前何太痴」——口和目又庆贺又哭泣,从前为何那么痴迷,写认清真相后的悲喜。

「夷蹠自有真,饥饱莫相岐」——伯夷盗跖自有真相,饥饱之感不要混淆,呼吁回归真实的判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独特的比喻和逻辑推理展开思辨。

「有物盘其间」指人心中的主观偏见,诗人将其拟人化为「强横踰穷奇」的怪物,以「明灯」「峭壁」「刚刃」三种意象作为破除偏见的手段。全诗从感觉的相对性出发,逐步推演到偏见的根源和破除之道,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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