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牧羊图为王淂斋作

明 · 曹义

译文

初平公,年少时,嬉戏不殊同队儿。

黄初平公,年少之时,嬉戏玩耍与同辈少年没有不同。

眉清目秀神仙姿,凡夫肉眼那相知。

眉清目秀一派神仙姿容,凡夫肉眼怎能识别。

牧羊适遇仙者俦,因缘夙契情相投。

放牧时恰好遇到仙人之辈,因缘前契情意相投。

金华山中共笑傲,蓬莱顶上同遨游。

在金华山中共度傲然岁月,在蓬莱山顶一同遨游。

蓬莱山,渺何处,东望沧溟蔼云树。

蓬莱山,渺茫在何处,东望碧海只见苍茫云树。

苍松翠竹落晴阴,碧洞丹崖锁寒雾。

苍松翠竹落下晴日阴影,碧洞丹崖锁着寒冷雾气。

朅来山中四十年,人间尘迹俱茫然。

来到山中四十年,人间尘世痕迹都已茫然。

难兄寻觅叹无缘,黄冠引上蓬莱巅。

兄长寻觅感叹无缘,道士引上蓬莱山顶。

蓬莱之山何所适,吸景餐霞自朝夕。

蓬莱山有何适意之处,吸纳光影餐食朝霞从早到晚。

石鼎胡麻带露香,蓝田碧玉和烟湿。

石鼎中胡麻带着露水香气,蓝田碧玉和着烟雾湿润。

问渠所牧者,笑指东山侧。

问他所放牧的是什么,笑着指向东山坡。

阿兄试看之,累累总顽石。

兄长你试着看看,密密麻麻全是顽石。

谁知仙家术妙非寻常,呼嘘造化日月壶中长。

谁知仙家法术奇妙不是寻常,呼嘘之间造化日月壶中生长。

等闲指挥一叱咤,乱山白石皆成羊。

随意指挥一声叱咤,满山白石都变成了羊。

安期生,魏伯阳,平生与之相颉颃。

安期生,魏伯阳,平生与他们并驾齐驱。

神仙之说称荒唐,我亦叩之心茫茫。

神仙之说被称为荒唐,我也叩问此事心中茫茫。

蓬莱三岛足迹邈难到,对此画图题诗增慨慷。

蓬莱三岛足迹渺茫难以到达,面对这幅画图题诗更增添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诗,写黄初平叱石成羊的仙话,以初平少年和牧羊遇仙写黄初平得道的缘起,以蓬莱遨游和金华笑傲写仙界的自由,以四十年茫然和兄长寻觅写人间的隔绝,以胡麻碧玉和餐霞吸景写仙家的生活,以叱石成羊写仙术的奇绝,以安期魏伯阳和叩心茫茫写对仙道的怀疑与感慨。

逐句解读
「初平公,年少时,嬉戏不殊同队儿」——黄初平公,年少的时候,嬉戏与同队儿童无异。

「眉清目秀神仙姿,凡夫肉眼那相知」——眉清目秀有神仙之姿,凡夫肉眼怎会知晓。

「牧羊适遇仙者俦,因缘夙契情相投」——牧羊时恰好遇到仙人之辈,因缘夙契而情意相投。

「金华山中共笑傲,蓬莱顶上同遨游」——在金华山中共笑傲,在蓬莱顶上同遨游。

「蓬莱山,渺何处,东望沧溟蔼云树」——蓬莱山,渺茫在何处,东望沧溟云树蔼蔼。

「苍松翠竹落晴阴,碧洞丹崖锁寒雾」——苍松翠竹落下晴阴,碧洞丹崖锁着寒雾。

「朅来山中四十年,人间尘迹俱茫然」——来到山中四十年,人间的尘迹都已茫然。

「难兄寻觅叹无缘,黄冠引上蓬莱巅」——兄长寻觅感叹无缘,黄冠道人引上蓬莱之巅。

「蓬莱之山何所适,吸景餐霞自朝夕」——蓬莱之山何所适从,吸景餐霞自朝至夕。

「石鼎胡麻带露香,蓝田碧玉和烟湿」——石鼎中胡麻带着露水的香气,蓝田碧玉和着烟湿。

「问渠所牧者,笑指东山侧」——问他所牧的羊,笑指着东山之侧。

「阿兄试看之,累累总顽石」——阿兄试看,累累的都是顽石。

「谁知仙家术妙非寻常,呼嘘造化日月壶中长」——谁知仙家之术妙非寻常,呼嘘造化而日月壶中生长。

「等闲指挥一叱咤,乱山白石皆成羊」——等闲指挥一叱咤,乱山白石都变成了羊。

「安期生,魏伯阳,平生与之相颉颃」——安期生,魏伯阳,平生与之相颉颃。

「神仙之说称荒唐,我亦叩之心茫茫」——神仙之说被称为荒唐,我叩问此心也是茫茫。

「蓬莱三岛足迹邈难到,对此画图题诗增慨慷」——蓬莱三岛足迹邈远难以到达,对着这幅画图题诗更增慨慷。

艺术手法
"眉清目秀神仙姿"以神仙姿写初平的天赋——仙骨天成而凡人不知。

"牧羊适遇仙者俦"以遇仙写命运的转折——牧羊而遇仙是偶然中的必然。

"四十年人间尘迹俱茫然"以四十年写隔绝之久——山中四十年而人间一切已忘。

"叱石成羊"以叱咤成羊写仙术的奇绝——一声叱咤则顽石变羊,是仙术的极致。

"呼嘘造化日月壶中长"以壶中日月(《神仙传》壶公壶中有日月)写仙境的别有洞天。

"安期生魏伯阳"以两位仙人写仙道的传统——安期生和魏伯阳都是著名的仙人。

"神仙之说称荒唐我亦叩之心茫茫"以叩心茫茫写对仙道的怀疑——神仙之说虽荒唐而心中仍有向往。

"对此画图题诗增慨慷"以画图写题画的由头——画中仙境不可到而题诗以寄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初平仙话为主题,"等闲指挥一叱咤,乱山白石皆成羊"是全诗的核心——仙术的奇绝在于化顽石为灵物。全诗格调浪漫,以仙话的叙述写对仙道的向往和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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