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胡可复水阁
明 · 曹学佺
译文
驱车来往桃叶渡,渡头歌管喧盈路。
乘车来往于桃叶渡口,渡头的歌乐之声喧闹满路。
金陵惟此行乐地,可惜为官不得住。
金陵只有这里是游乐之地,可惜身为官员不能长住于此。
我官无事长日闲,之子幽期坐此间。
我做官清闲终日无事,与友人相约在这水阁中闲坐。
桥上行人俱在水,镜里娇娥别有山。
桥上走路的行人倒影都在水中,明镜般的水面映出歌女别有一番风韵。
几行杨柳枝交荫,门外弯环碧流枕。
几行杨柳枝叶交错投下浓荫,门外弯弯的碧流环绕如枕。
云散仍从几席生,潮来半是阑干浸。
云雾散去仿佛从几席间生出,潮水涌来淹没了半个栏杆。
月明艇子摇双双,两岸人家浮玉缸。
月明之夜小船成双成对摇过,两岸的人家好似浮在玉缸之上。
有时暗泊疏帘下,见尔科头坐北窗。
有时悄悄将船停在疏帘之外,看见你不戴冠帽闲坐在北窗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曹学佺题赠胡可复水阁之作。桃叶渡为金陵秦淮河畔著名渡口,因王献之爱妾桃叶渡河而得名。诗歌以金陵桃叶渡为背景,描写水阁的幽雅景致与闲适生活。诗人在官闲无事之际,于水阁中与友人幽期而坐,观水望山,领略水乡风致,末以月下停舟窥见友人科头闲坐的细节收束,写出一种超然物外的名士风度。
逐句解读
「驱车来往桃叶渡,渡头歌管喧盈路」:乘车来往于桃叶渡口,渡头歌吹之声喧闹盈路,先写渡口的热闹。
「金陵惟此行乐地,可惜为官不得住」:金陵只有这里是行乐之地,可惜做官的人不能长住,点出闲与官的矛盾。
「我官无事长日闲,之子幽期坐此间」:我虽为官却无事可做终日清闲,与友人约在此水阁中闲坐。
「桥上行人俱在水,镜里娇娥别有山」:桥上行人的倒影都在水中,镜般的水面映出歌女别有风韵,虚实相映。
「几行杨柳枝交荫,门外弯环碧流枕」:几行杨柳枝叶交错成荫,门外弯弯的碧流环绕如枕。
「云散仍从几席生,潮来半是阑干浸」:云雾散去仿佛从几席间生出,潮水涌来半个阑干都被浸没,写水阁临水之近。
「月明艇子摇双双,两岸人家浮玉缸」:月明之夜小船成双摇过,两岸的人家仿佛浮在玉缸之上。
「有时暗泊疏帘下,见尔科头坐北窗」:有时悄悄停泊在疏帘之外,看见你不戴冠帽闲坐在北窗前,写出友人洒脱不羁的风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闲"字为眼,从渡头喧嚣到水阁幽静,层层转入。中间"桥上行人俱在水,镜里娇娥别有山"以虚实交错的手法写出水阁的独特视角,桥上与水中、实景与镜像两相映照,构思精巧。
"云散仍从几席生,潮来半是阑干浸"则将云气的流动归于几席之间,潮水的上涨写入阑干之上,以夸张而贴切的笔法表现水阁与水的亲密关系。末句以窥视角度写友人科头闲坐,不事雕琢而风神自远,有王维辋川遗韵。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金陵水阁风物,以闲适笔调绘出水乡图景,不刻意求工而自见情趣。从喧嚣入幽静,从日景到夜景,层次分明。末以细节收束,余韵悠长,体现了晚明文人追求闲适超脱的精神取向,是一篇别具风致的水乡纪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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