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
明 · 蔡羽
译文
相逢畴昔人,斜暮南山谷。
遇到了往日的人,在傍晚时分的南山谷中。
执子青青衿,为子拂面目。
握着你青色的衣襟,为你拂去面上的风尘。
子衿不易执,三载跂予踧。
你的衣襟不容易执持,三年来我踮脚不安地期盼。
功名令人老,歧路何反覆。
追求功名让人苍老,人生的歧路何等反复无常。
今夕聊晤歌,明晨车发速。
今晚暂且相聚欢歌,明早车子就要迅速出发。
车促歌转长,临觞意不足。
车子催促歌声反而更长,面对酒杯心意仍未满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故人重逢又别的感慨。诗人在南山谷中偶遇旧友,短暂的欢聚之后又是离别,"功名令人老"一语道尽人生况味,末联以临别举杯意犹未尽作结,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相逢畴昔人」——遇到了往日的人。
"畴昔"即从前,写出此人为旧交。
「斜暮南山谷」——在傍晚时分的南山谷中。
"斜暮"写出日暮时分,营造苍凉的氛围。
「执子青青衿」——握着你青色的衣襟。
"青青衿"典出《诗经·郑风》"青青子衿",代指学子,也含思念之情。
「为子拂面目」——为你拂去面上的风尘。
"拂面目"写出久别重逢的关切,动作亲昵而真挚。
「子衿不易执」——你的衣襟不容易执持。此句含蓄写出别后重逢的艰难,执衿容易再聚难。
「三载跂予踧」——三年来我踮脚踧踖地期盼。"跂"为踮脚远望,"踧"为不安,写出久候重逢的焦虑。
「功名令人老」——追求功名让人苍老。此句为全诗警策,道出功名与青春的不可兼得。
「歧路何反覆」——人生的歧路何等反复无常。
"歧路"指人生的岔路选择,"反覆"写出际遇的难以预料。
「今夕聊晤歌」——今晚暂且相聚欢歌。"聊"字含勉强之意,聚亦暂短。
「明晨车发速」——明早车子就要迅速出发。"速"写出离别的紧迫。
「车促歌转长」——车子催促,歌声反而更长。别愈促而情愈长,写出不舍之情。
「临觞意不足」——面对酒杯,心意仍未满足。
"意不足"写出话别未尽的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以情感为内核。
"执子青青衿"与"子衿不易执"形成回环,执与不易执之间是三年的等待与艰难。
"功名令人老,歧路何反覆"两句为全诗之眼,由个人感慨升华为对人生的普遍省思。末联"车促歌转长"以反差写深情,催促愈急则情意愈长,"临觞意不足"以不尽写尽,余味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重逢又别,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
"功名令人老"为千古名句般的感慨,将个人际遇与人生哲理融为一体。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以"意不足"收束,不做悲壮语而悲壮自见,是赠别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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