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颊

明 · 蔡可贤

译文

山后山前十六州,天涯尽处是偏头。

山前山后的燕云十六州连绵相接,天涯尽头处便是那偏头关。

云开大漠风沙走,水折长河日夜流。

云开雾散之处是无边大漠风沙滚滚奔走,黄河九曲蜿蜒曲折日夜奔流不息。

万户金绘愁见月,千群铁骑畏逢秋。

千家万户的中原人家在边塞月色下心生愁绪,成千上万的胡人铁骑最怕遇上秋高马肥的时节。

却思大汉无中策,一曲胡笳倚戍楼。

回想大汉王朝对匈奴连一个像样的中等对策都没有,如今我只能倚靠戍楼听一曲苍凉的胡笳。

赏析

题解

"楼颊"当为边塞地名,"颊"或为楼之方位名。此诗是蔡可贤所作的边塞诗,描写了北方边塞山后十六州的壮阔苍凉之景,以及戍边将士面对胡骑的忧患之情,末以汉代和亲政策的反思作结,寄托深沉的家国之忧。

逐句解读

「山后山前十六州,天涯尽处是偏头」:首联点明地理位置。

"山后山前十六州"指燕云十六州一带,自五代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后,长期为北方边防要地。

"偏头"即偏头关,在今山西偏关县,为明代外三关之首,地处边塞尽头。两句写出边塞的遥远与战略位置的重要。

「云开大漠风沙走,水折长河日夜流」:颔联写壮阔的边塞景象。云开之处,大漠无垠,风沙滚滚而走;黄河九曲,日夜奔流不息。"走"字写出风沙的迅猛,"折"字写长河的蜿蜒,一动一静,气象万千。

「万户金绘愁见月,千群铁骑畏逢秋」:颈联对仗极工,分写双方。

"万户金绘"指中原汉人之家,金绘言其门第华美,然在边塞之月下却心生愁绪,盖因月圆人不圆;

"千群铁骑"指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最怕逢到秋高马肥之时,因为那是胡骑南下的季节。两句对照鲜明,见出边患之深。

「却思大汉无中策,一曲胡笳倚戍楼」:尾联用典收束。汉代对待匈奴,贾谊曾上"三表五饵"之策,被认为是中策,然而终汉之世,边患未能彻底解决。诗人说:回想大汉王朝连一个像样的中等对策都没有,如今我只能倚靠戍楼,听一曲苍凉的胡笳。以历史反思现实,沉郁悲壮。

艺术手法

其一,气象宏大,境界开阔。

"山后山前十六州""云开大漠风沙走"等句,写出了边塞的苍茫壮阔,有盛唐边塞诗的遗风。其二,对仗精工而意蕴深远。

"万户金绘"对"千群铁骑",一柔一刚,一内一外,将民族矛盾凝练于一句之中。其三,用典以古喻今。以汉代边患暗喻明代边患,含蓄地批评了朝廷的失策,体现了边塞诗深沉的家国情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苍凉、气象宏阔的边塞佳作。诗人以雄健的笔力描绘了北方边塞的壮丽与萧瑟,以深沉的历史反思寄托对现实的关切。全篇对仗工稳,用典精当,情景交融,既有盛唐边塞诗的雄浑气象,又见明诗特有的沉郁忧患,是明代边塞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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