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台遗恨为吴克学御史作

明 · 边贡

译文

晏眺当沈晖,南山正巍巍。

傍晚时分眺望落日余晖,南山巍然屹立。

孤子天涯心,邈与哀雁飞。

孤子的心如在天涯般飘零无依,远远地与哀鸣的大雁一同飞翔。

雁飞各有止,孤子心无依。

大雁飞去各有栖止之处,孤子的心却无处可依。

念彼堂上亲,乔年邻古稀。

思念堂上的老父亲,年事已高将近七十。

经时客梁宋,苦恨温凊违。

长期客居梁宋一带,痛恨未能冬温夏凊侍奉父亲。

何知变故来,绣服更麻衣。

哪知变故突然降临,官服换成了丧服。

整驾返初辙,洒泪临江圻。

整理车驾沿来路赶回,在江岸边洒泪而立。

人去秋堂空,凄风吹穗帏。

人已离去秋日的厅堂空荡荡,凄冷的风吹动着灵前的穗帐。

嗟嗟宦游苦,不似前时归。

叹息宦游在外如此苦楚,不像从前那样归来还能见到亲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克学御史而作,题曰"西台遗恨"。西台即御史台,御史之职。诗写御史吴克学在外任职时闻父丧赶回,却已不及见最后一面的遗恨。全诗以孤子哀雁为核心意象,抒发忠孝不能两全的深痛,是边贡以五古写丧亲之痛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晏眺当沈晖」——傍晚时分眺望落日余晖,以景起兴,暗示将入黑暗。

「南山正巍巍」——南山巍然屹立,以山之永恒反衬人之无常。

「孤子天涯心」——孤子的心如在天涯般飘零无依。

「邈与哀雁飞」——远远地与哀鸣的雁一同飞翔,以雁喻己。

「雁飞各有止」——大雁飞去各有栖止之处。

「孤子心无依」——孤子的心却无处可依,以雁有止反衬己无依。

「念彼堂上亲」——思念堂上的老父亲。

「乔年邻古稀」——高寿已近七十,乔年即高年。

「经时客梁宋」——长期客居梁宋一带。

「苦恨温凊违」——痛恨未能冬温夏凊侍奉父亲,温凊指冬暖夏凉地侍奉双亲。

「何知变故来」——哪知变故突然降临。

「绣服更麻衣」——官服换成了丧服,写闻丧后的变故。

「整驾返初辙」——整理车驾沿来路赶回。

「洒泪临江圻」——在江岸边洒泪而立。

「人去秋堂空」——人已不在,秋日的厅堂空荡荡的。

「凄风吹穗帏」——凄冷的风吹动着灵前的穗帐。

「嗟嗟宦游苦」——叹息宦游在外的苦楚。

「不似前时归」——不像从前那样归来还能见到亲人,以对比收束,遗恨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雁"为贯穿意象,"哀雁"与"雁飞各有止"形成自比与反衬的双重关系:孤子不如雁,雁尚有栖止之所,孤子却心无归依。中段"经时客梁宋,苦恨温凊违"用"温凊"之典,将孝道之亏写得具体入微。

"绣服更麻衣"以服饰的骤变暗示身份与命运的转折,五个字写出天崩地裂之感。末二句以"嗟嗟"叠字起叹,将个人的遗恨上升为宦游者共同的悲哀,由己及人,扩大了诗境。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切沉痛,将孝子不得亲养的遗恨写得淋漓尽致。

"雁飞各有止,孤子心无依"以禽鸟反衬人事,构思精巧;

"绣服更麻衣"以物写情,含蓄而有力;末句"不似前时归"以平淡语道出最深切的哀痛,不言悲而悲自见。全诗没有华丽的修辞,却以质朴的情感打动人心,是边贡五古中情感浓度最高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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