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苏通判四首
明 · 边贡
译文
天涯相见地曹郎,郡阁清尊夜语长。
在天涯海角相逢的你是一位户部的官员,我们在郡阁中举着清酒杯夜里的谈话说得格外长久。
休向灯前易成别,江头春水正茫茫。
不要在灯前那么容易就说分别,江头的春水正浩浩茫茫地流着呢。
曾并长安逐马蹄,谪居同过楚云西。
曾经在长安并肩策马追逐着马蹄前行,后来又一同被贬谪经过楚地云层的西面。
他年纵有看花句,休向玄都观里题。
将来即使写出了赏花的佳句,也不要再像刘禹锡那样到玄都观里去题写了。
去岁秋风别省闱,木樨花落雨霏霏。
去年秋风起的时候在尚书省的考场门口分别,桂花飘落在霏霏的细雨之中。
那知此日江陵郡,春草连天送客归。
谁能想到在今天这个江陵郡里,要用连到天际的春草来送你这个归客上路。
春风江阁喜同游,苦恨逢君不少留。
春风吹拂着江边的楼阁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游览,苦于遗憾的是遇见了你却不能多留你一会儿。
东去巴陵三日路,几时同上岳阳楼。
向东去巴陵走水路只需要三天的行程,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一起登上岳阳楼呢。
赏析
题解
此为边贡送苏通判的四首组诗。苏通判与诗人既有长安同游之谊,又有谪居同过之苦,如今又在江陵郡春草连天之际分别。四首诗以夜话灯前、长安逐马、秋风别闱、江阁同游四个场景交替呈现,将友情之深厚、离别之不舍、前途之期盼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天涯相见地曹郎,郡阁清尊夜语长」天涯海角相逢的你是地曹郎(户部官员),在郡阁中饮清酒夜话甚长。
「休向灯前易成别,江头春水正茫茫」不要在灯前轻易道别,江头的春水正是一片茫茫。
「曾并长安逐马蹄,谪居同过楚云西」曾经在长安并肩追逐马蹄而行,后来一同被谪居经过楚地云层以西。
「他年纵有看花句,休向玄都观里题」他年即使写出赏花的佳句,也不要再向玄都观里去题写(暗用刘禹锡玄都观桃花诗之典)。
「去岁秋风别省闱,木樨花落雨霏霏」去年秋风起时在省试考场分别,桂花飘落在霏霏细雨之中。
「那知此日江陵郡,春草连天送客归」谁能想到今日在江陵郡,以连天的春草为你这个归客送行。
「春风江阁喜同游,苦恨逢君不少留」春风吹拂江阁很高兴能一同游览,苦苦遗憾的是相逢却不能多留片刻。
「东去巴陵三日路,几时同上岳阳楼」向东去巴陵走水路只要三天,不知几时才能一同登上岳阳楼。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时空交错的手法展开。首章写当前别离,以「灯前」「茫茫春水」营造离别氛围。次章以回忆中的「长安逐马」与「谪居楚云西」对比荣枯升降,末句用刘禹锡「玄都观里桃千树」之典,以谐谑口吻寄托宦海沉浮之慨。第三章再转回忆,「去岁秋风」与「今日春草」对举,以季节变换写离多聚少。末章以「岳阳楼」收束,以名胜之约寄寓重逢之望。四首之间,时间在过去、现在之间跳跃,空间在长安、楚地、江陵之间转换,构成跌宕起伏的送别结构。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时空交错的叙事结构。边贡不满足于平面化的离别书写,而是将友情置于更长的时间维度和更大的空间范围中来表现,使短暂的送别获得了深厚的历史感和广阔的地理感。
「玄都观」「岳阳楼」两个地名一谐一庄,前者以戏谑化解离愁,后者以名胜寄托期许,手法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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