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潘伯振守汉中三首

明 · 边贡

译文

石栈凌云鸟路赊,汉中城府枕三巴。

石栈道凌入云霄鸟飞的路途遥远,汉中城池依傍着三巴之地。

风林落叶猿声满,那得行人不忆家。

风吹树林落叶纷纷猿啼声充满山谷,怎能让行路之人不想念家乡。

白马河边春日晴,黄牛山下百花明。

白马河边春日晴朗,黄牛山下百花明丽。

家家耒耜居民出,太守来时亲课耕。

家家户户带着农具居民出门劳作,太守到来时亲自督导农耕。

金城户曹张凤翔,埋玉空山宿草长。

金城户曹张凤翔,如美玉埋入空山,坟上宿草已经长长。

天上故人驱五马,经过流涕问孤孀。

朝中故人驾着五马高车经过,不禁流下泪来慰问遗孤寡妇。

赏析

题解

此三首送别诗送潘伯振赴任汉中太守。汉中地处秦岭之南、巴蜀之北,自古为入蜀要道,山高路险。第一首写赴任路途之艰险与思乡之情,第二首写汉中春日百姓耕作之景并勉励太守亲劝农桑,第三首追念故人、慰问遗属。三首诗由去路之险到任所之景再到人事之悲,情感由雄壮到温暖再到感伤,层次分明,是边贡送别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石栈凌云鸟路赊,汉中城府枕三巴」——石栈道高入云霄鸟路遥远,汉中城府枕倚着三巴之地。写汉中地理之险要,石栈道入云、鸟路迢递,城府紧邻巴蜀。

「风林落叶猿声满,那得行人不忆家」——风林中落叶纷飞猿声四起,行人怎会不思念家乡?以落叶、猿声这些典型的羁旅意象,渲染思乡之情,"那得"二字极言思乡之必然。

「白马河边春日晴,黄牛山下百花明」——白马河边春日晴朗,黄牛山下百花明艳。汉中春景明丽如画,与第一首的险途形成对照。

「家家耒耜居民出,太守来时亲课耕」——家家户户带着农具出门耕作,太守到来时亲自督促劝农。以百姓耕作与太守课耕并写,既是对潘伯振的勉励,也寄寓了诗人对良吏的期望。

「金城户曹张凤翔,埋玉空山宿草长」——金城的户曹张凤翔,埋骨空山之中宿草已长。追念已故友人,"埋玉"喻贤才之殁,"宿草长"见岁月之逝。

「天上故人驱五马,经过流涕问孤孀」——天上故人驱五马赴任,经过时流着泪慰问孤孀。

"五马"为太守之代称,指潘伯振赴任途经故友墓地,泣问遗属,情景凄怆。

艺术手法

其一,先险后夷的结构安排。第一首写路途之险,第二首写到任后之景,由险转夷,既写实又符合送别的心理变化。其二,以景写情的传统手法。

"风林落叶猿声满"化用杜甫"风急天高猿啸哀"的意境,以典型秋景烘托思乡之情,景与情水乳交融。其三,叙事与抒情的结合。第三首由叙事入抒情,先交代张凤翔之殁,再写潘伯振经过时的流泪慰问,叙事简洁而情感深沉。其四,用典含蓄。

"埋玉"用《世说新语》庾亮之典,喻贤才早逝;

"五马"用汉制太守驾五马之典,代指太守。用典贴切而不显堆砌。

总体评价

此三首送别诗是边贡诗作中情感最为丰富的作品之一。第一首雄壮中含悲凉,第二首明丽中寓期望,第三首平淡中见深情。尤其是第三首"经过流涕问孤孀",以一个具体的动作——经过故人墓前流泪慰问遗属——将生者对死者的怀念、对遗属的同情、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凝聚于一笔,情感真挚动人。全组诗融合了送别、写景、悼亡三种题材,在明代送别诗中独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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