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侍御出守马湖五首
明 · 边贡
译文
露冕南征火井西,东过漉水北泥溪。
戴着露冕南征经过火井之西,东渡漉水北过泥溪。
借问乡愁何处切,千山明月子规啼。
请问乡愁何处最为深切?千山明月间杜鹃啼叫。
五马骄嘶锦水隈,双旌遥指剑门开。
五匹骏马在锦水弯处骄傲嘶鸣,双旌遥遥指向剑门关开。
巴童吹笛羌儿舞,重见文翁镇蜀来。
巴地孩童吹笛羌族少年起舞,又见文翁一般的地方官来镇守蜀地。
五月泸州蕉叶黄,武侯祠下水如汤。
五月泸州芭蕉叶已黄,武侯祠下的水滚烫如汤。
行人莫恶南中热,自有参天古柏长。
行路人不要厌恶南方的炎热,自有参天的古柏遮荫纳凉。
古箐人稀秋草深,碧松苍桧接阴森。
古老的箐林中人烟稀少秋草深密,碧松苍桧连接成一片阴森。
高楼永日弹棋暇,海北天南万里心。
高楼上整日弹棋消闲,心却飞到了海北天南万里之外。
汉家驿路止牂牁,相望龙湖路几何。
汉家的驿路终止于牂牁,与龙湖相望还有多少路程。
闻说夜郎天更远,浔阳李白亦经过。
听说夜郎地方天更遥远,当年浔阳的李白也曾经过此地。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边贡送别顾侍御出任马湖府知府而作。马湖府在今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一带,地处西南边陲。五首诗从行途地理写到蜀地风物,从历史典故写到乡愁离绪,将送别之情融入巴蜀山水的雄奇画卷之中,既有对友人远赴边地的关切,又有对其施政惠民的期许。
逐句解读
「露冕南征火井西,东过漉水北泥溪」您戴着露冕南征,经过火井之西,向东渡过漉水,向北经过泥溪。以一系列地名勾勒入蜀路线。
"露冕"指官员出行,"火井"为四川地名。
「借问乡愁何处切,千山明月子规啼」借问乡愁在哪里最为深切?千山之中明月照耀,子规啼血声声。子规即杜鹃,其声似"不如归去",是最能引发乡思的意象。
「五马骄嘶锦水隈,双旌遥指剑门开」五匹骏马骄健地嘶鸣于锦水之畔,双旌遥遥指向剑门关。五马指太守出行,锦水、剑门均为蜀地胜景。
「巴童吹笛羌儿舞,重见文翁镇蜀来」巴地儿童吹笛,羌族少年起舞,仿佛重见文翁来镇守蜀地。文翁为汉代蜀郡太守,兴教化、办学校,此以古人期许友人。
「五月泸州蕉叶黄,武侯祠下水如汤」五月里泸州的蕉叶已经泛黄,武侯祠下的水热得像汤一样。
"水如汤"写蜀地炎热。
「行人莫恶南中热,自有参天古柏长」行路人不要厌恶南方的酷热,那里自有参天的古柏遮荫。暗用武侯祠古柏典故。
「古箐人稀秋草深,碧松苍桧接阴森」古老的山箐中人烟稀少,秋草深长,碧松苍桧连接成一片阴森。写蜀地边荒的荒凉景象。
「高楼永日弹棋暇,海北天南万里心」在高楼上整日弹棋消闲,心中却想着海北天南万里之外的事情。
"万里心"写思乡之远。
「汉家驿路止牂牁,相望龙湖路几何」汉家的驿路止于牂牁,遥望龙湖路还有多远?牂牁为古郡名,在今贵州一带,马湖府更在其南。
「闻说夜郎天更远,浔阳李白亦经过」听说夜郎的天更远,浔阳的李白也曾经过此地。用李白流放夜郎事,既是宽慰友人,也暗示其行程之远。
艺术手法
组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地理意象的密集铺陈。
"火井""漉水""泥溪""锦水""剑门""泸州""牂牁""夜郎"等地名如路标般串联起入蜀全程,使送别诗兼具地理志的特征。第二首"巴童吹笛羌儿舞"以少数民族风俗入诗,增添异域色彩。第三首"行人莫恶南中热,自有参天古柏长"运用欲扬先抑手法,以酷热衬托古柏,暗含对友人施政惠民的勉励。末首以李白流放典故收束,将个人送别上升为文人命运的共鸣。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送别为经、以蜀地山水为纬,编织出一幅兼具地理志与送别图的长卷。诗中既有对巴蜀雄奇风光的描绘,又有对友人远赴边地的关切与期许,更有对历史文化的追忆与感怀,是明代送别诗中兼具写实与抒情特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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