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马黄赠祝仁甫
明 · 边贡
译文
君马黄,我马苍,两马相逐君马良。
你的马黄色,我的马青灰色,两匹马相追逐中你的马更为优良。
君马来自函关道,我马空山食秋草。
你的马来自函谷关的大道,我的马在空山中啃食秋草。
忆昔两马初学行,长安见者神色惊。
回想当年两匹马刚学走路时,长安城里见到的人都惊叹不已。
鲁坰骊黄未足论,卫丘騋牝虚驰名。
鲁地郊野的骊黄毛色之马不值一提,卫丘的騋牝也不过是虚有其名。
岂料长成人少顾,十年不踏天闲路。
哪里料到长大后少有人青睐,十年间不曾踏上天闲马厩的道路。
逸群翻惹太仆嫌,腾枥正中奚官怒。
超逸群马反而惹来太仆嫌弃,在马槽中腾跃又正惹怒了奚官。
以兹流落在风尘,南走荆梁西入秦。
因此流落在风尘之中,向南奔走荆梁向西进入秦地。
自伤万里汗流血,谁道五花云满身。
自伤奔驰万里汗流如血,谁又说起那五花云纹覆盖全身的华美。
弃置不须怜我马,君马亦在盐车下。
弃置一旁不必怜惜我的马,你的马也困在盐车之下。
疾足由来控者难,骄嘶自合知音寡。
快腿好马历来难以驾驭,骄傲嘶鸣自然知音稀少。
吁嗟君马天下无,且向沙场暂秣刍。
叹息啊你的马天下无双,暂且在沙场上喂些草料吧。
北来司马今伯乐,肯使君王空按图。
北来的司马如今就是伯乐一般,怎会让君王空对着骏马图谱按图索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汉乐府《君马黄》为题,赠祝仁甫。诗以两马为喻,写良马不遇的遭遇,实为怀才不遇者的写照。全诗从两马相逐写到流落风尘,再从盐车之困写到伯乐之期,层层深入,是一首以马喻人的咏物抒怀之作。
逐句解读
「君马黄,我马苍,两马相逐君马良」——你的马是黄色的,我的马是青灰色的,两马相追逐中你的马更为优良。
「君马来自函关道,我马空山食秋草」——你的马来自函谷关大道,我的马却在空山中啃食秋草。
「忆昔两马初学行,长安见者神色惊」——回想当年两马刚学走路时,长安城中见到的人都神色惊叹。
「鲁坰骊黄未足论,卫丘騋牝虚驰名」——鲁地郊野的骊黄之马不值一提,卫丘的騋牝也只是虚有名气。
「岂料长成人少顾,十年不踏天闲路」——哪里料到长大后却少有人顾盼,十年不曾踏上天闲马厩的道路。
「逸群翻惹太仆嫌,腾枥正中奚官怒」——超逸群马反而惹来太仆的嫌弃,在马槽中腾跃又正中奚官的怒火。
「以兹流落在风尘,南走荆梁西入秦」——因此流落在风尘之中,向南奔走荆梁之地向西入秦。
「自伤万里汗流血,谁道五花云满身」——自伤奔驰万里汗流如血,谁又说得出那五花云纹满身的华美。
「弃置不须怜我马,君马亦在盐车下」——弃置一旁不必怜惜我的马,你的马也在盐车之下受苦。
「疾足由来控者难,骄嘶自合知音寡」——快马历来难以驾驭,骄傲嘶鸣自然知音稀少。
「吁嗟君马天下无,且向沙场暂秣刍」——叹息你的马天下无双,暂且在沙场上喂些草料吧。
「北来司马今伯乐,肯使君王空按图」——北来的司马如今就是伯乐,怎会让君王空对着骏马图按图索骥呢?
艺术手法
一、以马喻人的比兴手法:通篇以马喻贤才,两马即两位怀才不遇者,「盐车」典出千里马拉盐车之困,以马的遭遇暗写人的困境。二、对比跌宕:先写两马初学行时「长安见者神色惊」,再写长大后「人少顾」,形成强烈反差;又以「君马良」与「君马亦在盐车下」对比,打破对良马遇主的期待。三、用典精切:「盐车」用千里马拉盐车之典,「伯乐」「按图」用伯乐相马之典,皆切合马的主题。四、双线并行:「君马」与「我马」双线交织,既写出怀才不遇的普遍性,又暗含二人同病相怜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乐府旧题写明代文人的精神困境,将怀才不遇之感慨寄寓于马的遭遇之中。边贡以马的命运跌宕映射人才的浮沉,既有深沉的自伤,又含对友人及自身的期许,末以伯乐相马作结,于悲慨中见出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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