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树叹为方举人乃翁作

明 · 边贡

译文

朝汲水,暮伐土,山人接栗山中圃。

早上打水,傍晚刨土,山人在山中的菜园里嫁接栗树。

白头翁妪感且伤,那能更待渠实尝。

白发老翁老妇又感动又伤感,哪能等得到它结果实来品尝。

春风花开秋结果,玉盘跪进黄金颗。

春风吹开花朵,秋天结出果实,用玉盘盛着跪着进上金黄的栗子。

冰鱼冻笋古有之,谁道苍苍不关我。

卧冰求鱼、哭竹生笋这些事古时就有,谁说上天不关心我呢。

我圃之树今十围,双亲何在冢累累,山人见之双泪垂。

我园中的树如今已有十围粗了,双亲在哪里呢?只剩荒坟相连,山人看了双泪长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举人父亲接树一事而作。所谓接树,即嫁接果树。诗中描写山人为白发老夫妻在园圃中嫁接栗树,盼望早日结果的孝心之举,引出对孝道和亲情的深沉感慨。诗人以接树这一日常农事为切入点,抒写了对孝亲之情的赞美与对年华易逝、双亲难待的哀叹。

逐句解读
「朝汲水,暮伐土,山人接栗山中圃」——早晨打水,傍晚刨土,山人在山中的菜园里嫁接栗树。

「白头翁妪感且伤,那能更待渠实尝」——白发老翁老妇既感动又伤感,哪里还能等到它结出果实来品尝呢。

「春风花开秋结果,玉盘跪进黄金颗」——春风吹开花朵,秋天结出果实,用玉盘盛着跪着进奉那金黄色的栗子。

「冰鱼冻笋古有之,谁道苍苍不关我」——王祥卧冰求鱼、孟宗哭竹生笋这些孝行古已有之,谁说上天不关心我的孝心呢。

「我圃之树今十围,双亲何在冢累累」——我园中的树如今已有十围粗了,可是双亲在哪里呢?只剩下一座座荒坟相连。

「山人见之双泪垂」——山人看到这般情景,两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接树这一具象行为承载抽象的孝道主题,以小见大。诗中用「冰鱼冻笋」的典故,将山人的接树之举与古代著名孝子并列,赋予其更深的象征意义。末段以树已合抱而亲不在的对比,道出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千古之痛,情感由喜悦转为哀伤,形成强烈的戏剧性转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农事入题,以孝道感慨作结,由小及大、由喜转悲,结构精巧而情感深沉。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通过「我圃之树今十围,双亲何在冢累累」的物是人非得以深刻呈现,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全篇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是边贡孝亲题材诗歌中的感人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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