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太史母太安人挽辞

明 · 边贡

译文

中寝阒寂兮夕风以雨,灵薄阴沈兮莓生于庑。

内室寂寥无声,晚风带着雨吹来;灵堂阴暗沉郁,廊檐下生出了莓苔。

棘人返兮恋恋,杳慈颜兮莫予睹。

居丧之人归来满怀眷恋,却再也见不到慈母的容颜。

历庭宇以周望,循园庐而抚膺。

走过庭院房屋四处张望,沿着园中房舍抚胸悲叹。

揽堂背之故谖,缤杂遝兮落英。

看到堂前母亲所植的萱草,花瓣纷乱地飘落满地。

撷芳荃以为旨,奠桂椒以为浆。

采来芬芳荃草做成美食,以桂椒酿成祭酒来奠祭。

灵偃蹇其至止,怛进拜兮彷徨。

母亲灵神仿佛翩翩降临,悲伤地上前叩拜,心中彷徨不安。

杉舆兮柏輀,文骊兮素旂。

杉木轿子柏木灵车,花马拖着白色的旗幡。

启殡宫兮山之阿,送母氏兮永归。

从山弯的殡宫启行出发,送别母亲永远归去。

重曰:茫茫厚土,閟虞渊兮。

再说那茫茫大地,幽深如同日落的虞渊。

白曜回光,烛幽玄兮。

白日光辉回转,照耀着幽冥暗处。

陟彼峻屺,睇流云兮。

登上那高峻山岭,眺望天际流动的云彩。

神理超遥,眇氤氲兮。

神灵之理遥不可及,在氤氲烟气中渺茫难觅。

嗟予寡翼,安彼溯兮。

叹我如少翼之鸟无法追随,怎能逆流去追寻呢。

穷祀剪剪,悄终慕兮。

穷尽祭祀仍觉不足,默默怀着无尽的思慕。

赏析

题解
此为边贡为贾太史之母太安人所撰的挽辞。诗以骚体写就,仿《楚辞·九歌》之格调,抒写丧母之恸与送葬之哀。全篇辞藻哀婉,意象凄迷,既表达了孝子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描写了葬礼的庄严肃穆。

逐句解读
「中寝阒寂兮夕风以雨,灵薄阴沈兮莓生于庑。」内室寂寥无声,晚风带着雨意吹来;灵堂幽暗阴沉,廊下长出了莓苔。渲染出凄凉悲伤的氛围。

「棘人返兮恋恋,杳慈颜兮莫予睹。」居丧之人回来满心眷恋,却再也看不到慈母的面容了。

「棘人「为居丧者自称。

「历庭宇以周望,循园庐而抚膺。」走过庭院房屋四处张望,沿着园中屋舍抚胸悲叹。

「揽堂背之故谖,缤杂遝兮落英。」看到堂前母亲手植的萱草,花瓣纷繁飘落。

「堂背「暗用萱草忘忧之典。

「撷芳荃以为旨,奠桂椒以为浆。」采摘芬芳的荃草做成美食,用桂椒酿成祭酒来奠祭。

「灵偃蹇其至止,怛进拜兮彷徨。」母亲的灵神仿佛翩翩降临,悲伤地进前叩拜,心中彷徨不安。

「杉舆兮柏輀,文骊兮素旂。」杉木做的轿子柏木做的灵车,花纹的黑马拖着白色的旗幡。

「启殡宫兮山之阿,送母氏兮永归。」从山弯处的殡宫启行出发,送别母亲永远归去。

「重曰:茫茫厚土,閟虞渊兮。」再说那茫茫的大地,幽深如日落处的虞渊。

「白曜回光,烛幽玄兮。」白日的光辉回转,照耀着幽冥暗处。

「陟彼峻屺,睇流云兮。」登上那高峻的山岭,眺望天际流动的云彩。

「神理超遥,眇氤氲兮。」神灵之理遥不可及,在氤氲烟气中渺茫难寻。

「嗟予寡翼,安彼溯兮。」叹我如少翼之鸟无法追随,怎能逆流而上去追寻母亲呢。

「穷祀剪剪,惑终慕兮。」穷尽祭祀仍觉心意不足,默默中怀着无尽的思慕。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骚体句式,大量使用「兮「字,继承《楚辞》哀辞传统。以「莓生于庑「「落英缤纷「等凄迷意象烘托丧母之痛,以「杉舆柏輀「「文骊素旂「等丧仪器物展现送葬场景。末段「重曰「为乱辞,将对母亲亡魂的追思升华为天地苍茫的永恒感叹。

总体评价
此挽辞情感真挚深沉,格调典雅庄重,骚体的运用使全篇具有浓郁的抒情色彩和仪式感。意象营造和典故运用均见功力,是明代悼亡文学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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