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人哀为南海张进士作
明 · 边贡
译文
归人哀,哀不极,双墓累累五羊侧
归来之人的悲哀啊,悲哀没有穷尽,父母双墓相连就在五羊城旁
亲颜欲见不可得,梦里相看画中忆
想要再见父母的容颜已不可能,只能在梦中相看、在画像中追忆
养儿谓言得儿力,昼锦归来扫荆棘
养育儿子说是将来能得到儿子的奉养,如今衣锦还乡却只能清扫坟前的荆棘
百金置酒千金庖,散作空山老鸦食
花百金置酒、千金备宴,最终却散落在空山里成了老鸦的食物
归人哀,哀不极
归来之人的悲哀啊,悲哀没有穷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边贡为南海张进士所作的挽诗。张进士归乡时父母已逝,面对双墓哀痛不已。诗以「归人哀」反复呼告,写尽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至痛。五羊即广州,为张进士故乡。昼锦归来说的是功成名就后还乡,然而亲已不在,盛宴无人享用,反成空山老鸦之食,极尽悲凉。
逐句解读
「归人哀,哀不极」——归来之人的悲哀啊,悲哀没有穷尽。开篇以复沓呼告起笔,奠定全诗悲恸的基调,不极即无穷无尽之意。
「双墓累累五羊侧」——父母的两座坟墓相连,就在五羊城旁。累累形容坟冢相连的样子,五羊即广州。
「亲颜欲见不可得」——想要再见父母的容颜已经不可能了。这是全诗最痛切的一句,生死的阻隔无法逾越。
「梦里相看画中忆」——只能在梦中与父母相见,在画像中追忆他们的容颜。梦与画都是虚的,现实中的永别无可挽回。
「养儿谓言得儿力」——养育儿子说是将来能得儿子的奉养之力。这是父母生前的期盼,也是儿子最大的遗憾。
「昼锦归来扫荆棘」——如今穿着锦衣荣归故里,却只能在坟前清扫荆棘。昼锦指衣锦还乡,扫荆棘指祭扫荒坟,荣华与悲凉形成强烈对比。
「百金置酒千金庖」——花费百金置办酒席,千金准备佳肴。盛大的祭奠规格,反衬出阴阳两隔的无奈。
「散作空山老鸦食」——这些祭品最终散落在空山之中,成了老鸦的食物。再丰盛的祭奠也无法让亡亲享用,人间孝心终归徒然。
「归人哀,哀不极」——归来之人的悲哀啊,悲哀没有穷尽。首尾呼应,循环往复,将无尽哀痛表达得淋漓尽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人哀,哀不极」首尾呼应,形成闭环结构,暗示悲痛无尽无休。中间部分用层层对比:养儿的期望与扫墓的现实、昼锦的荣耀与荆棘的荒凉、百金千金的丰盛与老鸦食的凄惨。这些对比将功成名就却亲已不在的巨大落差推向极致。
「梦里」「画中」两个虚境与「不可得」的现实对照,更增添了生死永隔的悲怆。结尾复沓首句,如同哀号回荡,余音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语言、强烈的对比和回环的结构,抒写了人世间最沉痛的悲哀——子欲养而亲不待。从双墓到空山老鸦,从养儿的期望到祭扫的徒然,每一步都加深了悲剧的力度。复沓的呼告如同哭泣的回声,令读者感同身受,是边贡挽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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