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八首
明 · 边贡
译文
天山戎马本天骄,入贡能轻道路遥。底事内兵翻作乱,祸胎疑自武宗朝。
天山的戎马本就骄悍,前来进贡尚且不嫌路途遥远。为何内部士兵反而作乱,祸根疑是从武宗朝就种下了。
一自甘州杀宪臣,国家纲纪似秋尘。
自从甘州杀害了执法之臣,国家纲纪就像秋天的尘土一样飘散。
各边声势元相倚,缓急谁为死力人。
各边镇声势本来相互依仗,危急之时谁肯出死力相救。
代郡城中十万家,膏粱珠翠甚繁华。
代郡城中有十万户人家,美食华服珠翠首饰极其繁华。
兵残火烈须臾事,女哭男啼亦可嗟。
兵火烈焰残害不过须臾之间的事,男女老少啼哭也令人嗟叹。
宣府云中五日程,朱门王子白衣行。
从宣府到云中不过五天的路程,朱门中的王子却沦为布衣逃难。
回头却向西山哭,玉眷金昆知死生。
回头向西山痛哭,不知骨肉至亲的生死存亡。
诸将邀勋各逞能,边军反侧寝还兴。
各将领争功各逞其能,边军反叛反复无常。
抚哺休誇桂元帅,绥来还有蔡中丞。
抚慰休要夸耀桂元帅,招安还有蔡中丞。
紫荆西望白云山,腹里云中指顾间。
从紫荆关向西远望白云山,京城腹地到云中不过指顾之间。
好降丝纶促诸将,急操兵马备三关。
应当速降诏书督促诸将,赶紧操练兵马防备三关。
城中金鼓昼逄逄,城上高悬首级双。
城中白天的金鼓声响个不停,城头上高高悬挂着两颗首级。
二十四家同日死,自今休更说招降。
二十四家人同一天被处死,从此不要再说什么招降了。
白日城门四不开,就中情状颇难猜。
白天城门四面都不打开,其中的情况颇难猜度。
乘时早定安边计,只恐春深牧马来。
应当趁早定下安边的计策,只怕春深时节敌军牧马南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边贡所作《感事八首》,写边患之忧。八首分别写:其一写天山戎马入贡但内兵翻作乱的忧患,其二写甘州杀宪臣后国家纲纪似秋尘的衰败,其三写代郡城中兵残火烈的惨状,其四写宣府云中朱门王子白衣行的逃难,其五写诸将邀勋各逞能边军反侧的将领之弊,其六写紫荆西望白云山腹里云中的边防之危,其七写城中金鼓昼逄逄城上高悬首级双的残酷,其八写白日城门四不开就中情状颇难猜的忧虑与乘时早定安边计的呼吁。全诗以感事写边患之忧,格调沉郁而警醒。
逐句解读
「天山戎马本天骄,入贡能轻道路遥。」天山戎马本就天骄,入贡能轻视道路遥远——写外族之强。
「底事内兵翻作乱,祸胎疑自武宗朝。」何事内兵反作乱,祸胎疑自武宗朝——写内乱之源。
「一自甘州杀宪臣,国家纲纪似秋尘。」自从甘州杀宪臣,国家纲纪如秋尘——以秋尘写纲纪之衰。
「各边声势元相倚,缓急谁为死力人。」各边声势本相依,缓急之时谁为死力之人——写边防之危。
「代郡城中十万家,膏粱珠翠甚繁华。」代郡城中十万家,膏粱珠翠甚繁华——写城市的繁华。
「兵残火烈须臾事,女哭男啼亦可嗟。」兵残火烈不过是须臾之事,女哭男啼也可嗟叹——写繁华转瞬成灰。
「宣府云中五日程,朱门王子白衣行。」宣府云中五日程,朱门王子白衣而行——写逃难之惨。
「回头却向西山哭,玉眷金昆知死生。」回头却向西山哭,玉眷金昆不知死生——写骨肉之痛。
「诸将邀勋各逞能,边军反侧寝还兴。」诸将邀功各逞能,边军反侧寝而又兴——写将领之弊。
「抚哺休夸桂元帅,绥来还有蔡中丞。」抚哺休夸桂元帅,绥来还有蔡中丞——写良将之难得。
「紫荆西望白云山,腹里云中指顾间。」紫荆西望白云山,腹里云中指顾之间——写边防之危。
「好降丝纶促诸将,急操兵马备三关。」好降丝纶催促诸将,急操兵马防备三关——写呼吁备边。
「城中金鼓昼逄逄,城上高悬首级双。」城中金鼓白昼逄逄,城上高悬两颗首级——写战争之残酷。
「二十四家同日死,自今休更说招降。」二十四家同日而死,从此休更说招降——写招降之不可。
「白日城门四不开,就中情状颇难猜。」白日城门四不开,其中情状颇难猜——写围城之危。
「乘时早定安边计,只恐春深牧马来。」乘时早定安边之计,只恐春深时牧马来——写边患之忧。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尘与须臾为核心。国家纲纪似秋尘以秋尘写纲纪之衰,兵残火烈须臾事以须臾写繁华之短,二十四家同日死自今休更说招降以同日死写招降之不可。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事写边患之忧,兵残火烈须臾事女哭男啼亦可嗟是全诗最惨烈之句——繁华转瞬成灰。乘时早定安边计只恐春深牧马来以恐写边患之忧,边贡以感事写边患,格调沉郁而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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