槜李郭宗夏兄弟五人友爱尤笃后值兵变东西散处宗夏思之为作五雁图赋诗
明 · 贝琼
译文
五雁何翩翩,饮啄同清池。
五只大雁多么翩翩优美,在同一池清水中饮水啄食。
失路在中道,饥寒不相知。
在半路中迷失了方向,饥寒交迫彼此不能照应。
昔为八龙聚,今作四鸟离。
从前如同八条龙聚在一起,如今却像四散的鸟儿各自分离。
惊飙广漠至,十月百草衰。
狂风从大漠中刮来,十月里百草都已枯萎。
天高羽翮短,苦受胡鹰欺。
天高而翅膀短小,苦苦受到胡鹰的欺负。
上林岂不广,念汝归何时。
上林苑难道不宽阔,可想念你们何时才能归来。
管蔡兴流言,坐使君臣疑。
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蜚语,使得君臣之间互相猜忌。
京城死大叔,寤生手刃之。
京城大叔段被杀死了,是郑庄公寤生亲手杀了他。
淮南歌尺布,千岁有馀悲。
淮南的民歌唱着一尺布尚可缝,千年之后仍有不尽的悲伤。
东阿苦不容,七步咏然箕。
东阿王曹植苦于被兄长不容,七步之内咏出煮豆燃萁的诗。
骨肉成虎狼,所争毫与釐。
骨肉至亲变成了虎狼,所争的不过是毫厘之微。
我观五雁图,为继鹡鸰诗。
我看这幅五雁图,要以此续写《诗经》中鹡鸰兄弟急难的诗篇。
赏析
题解
此为题画咏怀诗,题咏郭宗夏兄弟五人的"五雁图"。诗以五雁同池饮啄起兴,转写失路离散之悲,继而以历史上骨肉相残的典故(管蔡流言、郑庄公杀弟、淮南厉王、曹植七步成诗)为衬托,感叹骨肉亲情之可贵与权力之争的残酷。诗人借五雁图引发对兄弟友爱的深情赞颂,是一篇以画寄意的佳作。
逐句解读
「五雁何翩翩,饮啄同清池。」五只大雁多么翩翩优美,在同一清池中饮水啄食。以五雁喻五兄弟之友爱。
「失路在中道,饥寒不相知。」在半途中迷失了道路,饥寒交迫彼此不能相知。写战乱中兄弟失散。
「昔为八龙聚,今作四鸟离。」从前如八龙般聚在一起,如今却如四鸟般离散。八龙指东汉荀淑八子,此处化用。
「惊飙广漠至,十月百草衰。」惊飙从广漠吹来,十月里百草枯衰。以季节写离散之悲。
「天高羽翮短,苦受胡鹰欺。」天高而羽翼短小,苦苦遭受胡鹰的欺凌。以雁喻兄弟之弱小无助。
「上林岂不广,念汝归何时。」上林苑难道不广阔,但想念你们何时才能归来。以上林苑喻无处安身。
「管蔡兴流言,坐使君臣疑。」管叔蔡叔散布流言,使得君臣之间产生猜疑。以周初管蔡之乱入典。
「京城死大叔,寤生手刃之。」京城大叔段死了,郑庄公寤生亲手杀了他。以郑庄公杀弟之典写骨肉相残。
「淮南歌尺布,千岁有馀悲。」淮南民歌唱着尺布之谣,千年之后仍有馀悲。以淮南厉王之典。
「东阿苦不容,七步咏然箕。」东阿王曹植苦被不容,七步之间咏出煮豆燃萁之诗。以曹植七步诗之典。
「骨肉成虎狼,所争毫与釐。」骨肉至亲变成虎狼,所争的不过是毫釐之微。直斥权力之争的荒谬。
「我观五雁图,为继鹡鸰诗。」我看这五雁图,要以此继写《诗经》中的鹡鸰之诗。鹡鸰在原喻兄弟急难相救。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喻人,以雁喻兄弟,构思巧妙。
"五雁何翩翩,饮啄同清池"以温馨画面开篇,与后文离散之悲形成强烈反差。中段连用管蔡、郑庄公、淮南厉王、曹植四个骨肉相残的典故,层层叠加,以史实之惨烈衬托五雁友爱之可贵。
"骨肉成虎狼,所争毫与釐"以虎狼喻亲情之恶变,以毫釐喻权力之争的微不足道,对比强烈,发人深省。结尾以《诗经》鹡鸰之典收束,既是对五兄弟的赞美,也是对人间骨肉亲情的深情呼唤。
总体评价
贝琼此诗以五雁图为切入点,将个人离乱之痛与历史骨肉相残之鉴融为一体,是一篇思想深刻的咏物寄怀之作。诗中以雁之友爱反衬人间兄弟相残的丑陋,四个历史典故的密集运用形成了强烈的批判力量。全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当,既有对友爱的赞美,也有对权力异化人性的深刻反思,在题画诗中属于立意高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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