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七首 其六
明 · 贝琼
译文
春山一雨过,百草皆纵横。
春日的山间一场雨过后,各种野草都恣意地纵横生长。
百草不出山,山中人远行。
百草不离开山间,而住在山里的人却要远行他乡。
怀金别妻子,殉禄辞父兄。
怀揣着盘缠告别了妻子儿女,为了追求俸禄辞别了父兄。
寒暑忽已易,燕赵千里程。
寒来暑往不知不觉已经转换了好几个年头,奔波在燕赵之间千里迢迢的路程上。
龙门能碎舟,风浪安可争。
龙门的水流能够撞碎船只,这样的狂风巨浪怎能与之抗衡。
性命轻鸿毛,苦为朝暮营。
人的性命轻得就像鸿毛一样,却还要苦苦地为早出晚归的生计去营谋。
愧此山中草,萋萋林下生。
真是愧对这山中的百草啊,它们在林下自由自在地茂盛生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杂诗七首》中的第六首,以山中百草起兴,对比山中草木之安闲与远方行人之劳苦。全诗围绕"出行与归隐"的矛盾展开,以怀金殉禄的旅人对照山中的萋萋百草,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春山一雨过,百草皆纵横。」春山上一场雨过后,百草都恣意生长纵横交错。写雨后春山草木丰茂之景。
「百草不出山,山中人远行。」百草不会离开山间,而山中的人却要远行离去。草木安守一方而人却背井离乡,对比强烈。
「怀金别妻子,殉禄辞父兄。」怀揣金钱告别妻子儿女,为了俸禄辞别父亲兄长。写远行的原因和代价。
「寒暑忽已易,燕赵千里程。」寒来暑往转眼间已经变换,奔波于燕赵之间千里路程。写离乡之久与行路之远。
「龙门能碎舟,风浪安可争。」龙门的水流能将船只击碎,风浪之中怎能争斗抗衡。以龙门水险写旅途之凶险。
「性命轻鸿毛,苦为朝暮营。」性命轻得如同鸿毛,却苦苦地为朝夕生计而营谋。写生命之脆弱与为生计奔波之苦。
「愧此山中草,萋萋林下生。」面对这山中的百草深感惭愧,草木在林下萋萋自由地生长。以草木之安闲自足对比人之奔波劳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百草安守山中与远行人离乡背井对比,鸿毛之轻的性命与朝暮营求的辛劳对比,最终归于草木萋萋之安闲与人生奔波之愧疚的对比。五言句式简洁有力,叙事与抒情交替推进。
"龙门能碎舟"以夸张写水势之险,"性命轻鸿毛"化用司马迁典故,增强了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语言朴素而思想深刻,通过草木与人生的巧妙对比,揭示了功名利禄不值得以生命为代价去追求的哲理。结尾"愧此山中草"一句,将自省与向往融为一体,格调沉郁,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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