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蓬小朵歌送奎方舟还灵鹫

明 · 贝琼

译文

蓬婆雪岭高崔嵬,横绝青山飞鸟回。

蓬婆雪岭高耸巍峨,横亘在青山之上连飞鸟都要折返。

山中小朵更奇峭,石作莲花千叶开。

山中的小朵峰更加奇特峭拔,石头像千叶莲花一样绽放开来。

巨灵擘山断山脉,一峰夜向东南掷。

巨灵神劈开大山断绝了山脉,一座山峰在夜里向东南方向飞掷而来。

千秋乾竺空有名,万里峨眉尽无色。

千年以来天竺只是空有虚名,万里之外的峨眉山也完全失去了颜色。

攒青叠翠兮西湖,洞口白猿犹可呼。

西湖四周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洞口的白猿好像还可以呼唤。

咸和之年有慧理,卓锡尚爱飞来孤。

晋代咸和年间有高僧慧理来到此处,驻锡之后仍然喜爱飞来峰的孤绝。

本杯高僧两眉雪,身如浊水清莲洁。

这位高僧两道眉毛白如霜雪,身处浊世却像清水中的莲花一样洁净。

翻经石上不知年,桂子年年落秋月。

在石头上翻译佛经不知岁月流逝,桂花年年飘落在秋月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送别奎方舟还灵鹫寺而作。“雪蓬小朵”指飞来峰,即杭州灵隐寺前之山峰,传说从印度飞来。灵鹫即灵鹫山,为佛教圣地。诗中描写飞来峰的奇绝景色,追溯其来历传说,又以高僧翻经之清净映衬送别之情。

逐句解读
「蓬婆雪岭高崔嵬,横绝青山飞鸟回」:蓬婆雪岭高耸巍峨,横绝青山之上连飞鸟都要折返。起笔写西部雪山的雄峻,为衬托飞来峰作铺垫。

「山中小朵更奇峭,石作莲花千叶开」:山中的小朵峰更加奇特峭拔,岩石如千叶莲花般绽放。以莲花喻峰,点出“小朵”之奇。

「巨灵擘山断山脉,一峰夜向东南掷」:巨灵神劈开山脉断了山脊,一座山峰夜间向东南飞掷而来。用巨灵擘山之典,写飞来峰飞来之神话。

「千秋乾竺空有名,万里峨眉尽无色」:千年以来天竺空有其名,万里峨眉山也尽失颜色。极言飞来峰之壮美超越名山。

「攒青叠翠兮西湖,洞口白猿犹可呼」:西湖周围青山叠翠,洞口白猿尚可呼唤。写灵隐周边景色,“白猿”指灵隐寺白猿洞传说。

「咸和之年有慧理,卓锡尚爱飞来孤」:咸和年间有高僧慧理,驻锡此地尚且钟爱飞来峰的孤绝。引晋代慧理和尚发现飞来峰之史事。

「本杯高僧两眉雪,身如浊水清莲洁」:高僧两眉如雪,身处浊世却如清水中莲花般洁净。写奎方舟之清净形象。

「翻经石上不知年,桂子年年落秋月」:在石上翻译佛经不知年月流逝,桂子年年落在秋月之下。以桂子飘香映衬高僧修行之超脱永恒。

艺术手法
一、层层衬托:先写蓬婆雪岭之高,再写飞来峰“更奇峭”,以大衬小、以远衬近,凸显飞来峰之不凡。二、神话入诗:巨灵擘山、慧理卓锡等传说融入诗中,使山水蒙上神秘色彩,与灵鹫佛教圣地相合。三、以人映景:以高僧“两眉雪”“清莲洁”映衬飞来峰之清净孤高,人与景合而为一。四、结句悠远:“桂子年年落秋月”以月下桂落的清幽意象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飞来峰为描写中心,从西蜀雪山写到西湖灵隐,从远古神话写到晋代高僧,时空跨越宏大而结构谨严。全诗在雄奇中见清幽,在神话中寓禅意,山水与人物交融,送别与怀古并行,体现了贝琼歌行体诗歌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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