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给事山水歌
明 · 贝琼
译文
吴门故人徐给事,一水一山称绝艺。
吴门老友徐给事,画一水一山堪称绝技。
浓豪燥墨随意成,位置非难在神气。
浓笔燥墨随心而成,构图不难难在神气。
大山积铁青巑岏,小山起伏蛟龙蟠,水有百道喷薄之飞湍。
大山如积铁般青翠高峻,小山起伏如同蛟龙盘踞,水有百道喷薄而出的飞湍。
宛然坐我明星玉女下,五月六月松声寒。
仿佛让我坐在明星玉女峰下,五六月份也觉松风清凉。
荆关笔法自奇古,未数画师扬契丹。
荆浩关仝的笔法自然奇古,不必数那画师扬契丹。
仙家楼台十二阑,饭煮胡麻须可餐。
仙家楼台十二栏杆,煮的胡麻饭必定可以食用。
采药何人入少室,读书有客居王官。
采药的是什么人进入少室山,读书的有客居于王官谷。
我游白下未得去,五更出门雪满鞍。
我游历白下未能离去,五更出门雪满马鞍。
虚空翠黛不复览,一日剪向高堂看。
虚空中的青翠山色不再能观赏,一日剪裁挂在高堂观赏。
员外张公尚文采,身住南宫志沧海。
员外郎张公崇尚文采,身居南宫而心志沧海。
李白已死今无诗,卷示老夫增慷慨。
李白已死如今再无好诗,展卷给老夫看增添慷慨。
近来好事复持去,梦觉烟霞竟安在。
近来好事之人又拿走了,梦醒后烟霞究竟在哪里。
白鹤夜怨清猿悲,山中春老归何时。
白鹤夜里哀怨清猿悲啼,山中春已暮何时归来。
写我平生有声画,价君太古无声诗。
写下我平生有声音的画,珍惜你太古无声的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徐给事的山水画,以画为媒介,从画技之精写到画境之美,再从画境之美写到观画之感,最终以"有声画"与"无声诗"的互喻收束。全诗既是对画艺的赞美,也是对艺术本质的思考——画与诗在精神上的互通。
逐句解读
「吴门故人徐给事,一水一山称绝艺」——吴门故人徐给事,一水一山的画技堪称绝艺。开篇点明画者与画技。
「浓豪燥墨随意成,位置非难在神气」——浓毫燥墨随意而成,构图布局不难难在神气。写画技之精髓在于神气而非形似。
「大山积铁青巑岏,小山起伏蛟龙蟠,水有百道喷薄之飞湍」——大山如积铁般青翠巑岏,小山起伏如蛟龙盘踞,水有百道喷薄而出的飞湍。写画中山水之气势。
「宛然坐我明星玉女下,五月六月松声寒」——宛然让我坐在明星玉女峰下,五月六月松声寒冷。写画境之逼真。
「荆关笔法自奇古,未数画师扬契丹」——荆浩关仝的笔法自然奇古,不数画师扬契丹。以荆关衬托徐给事画技之高。
「仙家楼台十二阑,饭煮胡麻须可餐」——仙家楼台十二栏干,煮的胡麻饭应当可以食用。以仙境写画中之景的超凡脱俗。
「采药何人入少室,读书有客居王官」——采药的是什么人入了少室山,读书的客居于王官谷。以隐士之典丰富画境。
「我游白下未得去,五更出门雪满鞍」——我游白下未能离去,五更出门雪满马鞍。写观画前的经历。
「虚空翠黛不复览,一日剪向高堂看」——虚空的翠色山峦不再去亲览,一日剪下挂在高堂之上观赏。写以画代游。
「员外张公尚文采,身住南宫志沧海」——员外郎张公尚且文采出众,身居南宫而志在沧海。写张公品画。
「李白已死今无诗,卷示老夫增慷慨」——李白已死如今没有好诗,把画卷给我看更增添慷慨。以李白典写才难之叹。
「近来好事复持去,梦觉烟霞竟安在」——近来好事之人又持画而去,梦醒后烟霞究竟在哪里。写画离之后的怅惘。
「白鹤夜怨清猿悲,山中春老归何时」——白鹤在夜中哀怨清猿悲啼,山中的春天老去了何时才能归来。以山中生灵写思归之情。
「写我平生有声画,价君太古无声诗」——写出我平生的有声之画,比得上你的太古无声之诗。以画与诗的互喻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为核心,从画技、画境、观画、离画四个层面展开。
"浓豪燥墨随意成,位置非难在神气"一语道破画艺真谛——形似易而神气难。
"大山积铁青巑岏"以下三句以急促的节奏和密集的意象极写画中山水的气势,与后面的"仙家楼台"的静谧形成动静对比。结句"有声画"与"无声诗"的互喻,将画与诗打通,是全诗思想的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载体,完成了对山水画艺术的深度审视。诗人从技法到意境,从创作到欣赏,从个体体验到艺术本质,层层推进,最终在"有声画"与"无声诗"的辩证中揭示了诗画相通的艺术真理。全诗既有画论的深度,又有诗歌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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