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陆文宝挟笔过云间持卷求余言而一时缙绅之户不啻百篇有论笔法自赵松雪用落墨而始废者有为笔卦者近世肤学小子率意妄作类如此可叹也已因赋五绝
明 · 贝琼
译文
近代何人下笔精,吴兴松雪最知名。
近世有谁下笔精妙?吴兴的赵松雪最为知名。
欲过大令归前辈,竞学中郎耻后生。
他想要超越王献之而归宗前辈,世人争相学习蔡邕而不甘居于后辈。
吴兴松雪真奇士,书到通神逼二王。
吴兴的赵松雪确实是奇才,书法达到通神之境逼近王羲之和王献之。
谩有儿童誇并驾,更无弟子得升堂。
徒然有些后辈夸口能与之并驾齐驱,却根本没有弟子能真正入室升堂。
退之作传聊为戏,子云草《玄》真好奇。
韩愈作《毛颖传》不过是游戏文字,扬雄草拟《太玄》确实是好奇之作。
更有区区工画卦,强分奇耦学庖牺。
更有那些渺小之人工于画笔卦,强行分辨奇偶仿效伏羲画八卦。
石鼓镌功元自缺,秦碑颂德久应讹。
石鼓文镌刻功绩本就残缺不全,秦碑上的颂德之文久已失真讹误。
一时篆籀今谁解,白发江南玉雪坡。
当时的篆籀古文字如今还有谁能解读?只有白发苍苍的江南玉雪坡老人罢了。
谩秃霜毫临北海,更求雪茧写兰亭。
徒然秃尽霜白的毛笔临摹李北海,更追求用雪茧纸来书写兰亭序。
也知不改无盐陋,浪抹青红斗尹邢。
也知道自己改不了无盐女的丑陋,却还胡乱涂抹脂粉与尹、邢二夫人争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针对当时书学乱象而作的五首绝句。诗题甚长,交代了起因:陆文宝携笔过云间求题,一时缙绅之作甚多,其中有论笔法自赵松雪用落墨而始废者,有作笔卦者,贝琼认为这些近世肤学小子率意妄作,故赋五绝以讽。全组诗以赵孟頫(松雪)书法为核心,批评当时书坛盲目跟风、不辨源流的弊病。
逐句解读
「近代何人下笔精,吴兴松雪最知名」近世谁能下笔精妙?吴兴赵松雪最为知名,承认赵孟頫书法成就。
「欲过大令归前辈,竞学中郎耻后生」赵欲超越王献之(大令)而归宗前辈,后学之人争相学蔡邕(中郎)而不甘居后,揭示时人追摹风气。
「吴兴松雪真奇士,书到通神逼二王」赵松雪确实是奇士,书法通神逼近日王羲之、王献之。
「谩有儿童誇并驾,更无弟子得升堂」却有不少后辈妄自夸口与之并驾齐驱,却没有弟子能真正入室升堂。
「退之作传聊为戏,子云草《玄》真好奇」韩愈作《毛颖传》不过是游戏之作,扬雄草《太玄》确是好异好奇,以此类推笔卦之荒诞。
「更有区区工画卦,强分奇耦学庖牺」更有区区小人工于画笔卦,强行分辨奇耦仿效伏羲画卦,讽刺笔卦之荒谬。
「石鼓镌功元自缺,秦碑颂德久应讹」石鼓文镌刻功绩本已残缺,秦碑颂德之文久已失真,说明古篆难辨。
「一时篆籀今谁解,白发江南玉雪坡」当时的篆籀文字如今谁能解读?只有白发苍苍的江南玉雪坡老人罢了。
「谩秃霜毫临北海,更求雪茧写兰亭」徒然秃尽霜毫临摹李北海,更追求以雪茧纸书写兰亭序。
「也知不改无盐陋,浪抹青红斗尹邢」也知自己不改无盐女的丑陋,却还胡乱涂抹脂粉与尹、邢二夫人争美,讽刺不自量力之人。
艺术手法
五首绝句各有侧重而又统一:第一首论赵孟頫地位及时人风气,第二首批评赵之弟子不及师,第三首以韩愈、扬雄类比讽刺笔卦之荒谬,第四首感叹篆籀失传,第五首以无盐女为喻讽刺效颦者。用典精当:「大令」「中郎」「二王」切合书法史;
「庖牺画卦」与「笔卦」形成类比讽刺;
「无盐」「尹邢」的对比极为生动,以丑妇争美喻水平低劣者强附风雅。全组诗采用正反对比的手法,以赵孟頫之真才反衬后学之浅薄,增强了讽刺力度。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五绝形式系统批评元末明初书坛乱象,既有对赵孟頫成就的肯定,也有对盲目跟风者的尖锐讽刺。用典贴切,对比鲜明,尤以无盐争美之喻最为辛辣,体现了诗人对书法传统的深刻理解和对浮薄学风的不满。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